第263章 薛宝钗冷眼点醒痴人,半分疏离渡少年,拒情一局

红楼之捡君记 甜提 2354 字 1个月前

尹简成的脚步在廊下顿了顿,脊背绷得笔直,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听得见身后薛宝钗的话语,一字一句,清醒又刻薄,戳破了他所有的懦弱与逃避。可他偏偏无力反驳,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救父亲的底气,从来都不是自身的能力,而是赌薛宝钗那一丝或许不存在的心软。

他太清楚自己的渺小,父亲尹腕桢入狱之后,昔日依附尹家的亲朋故旧纷纷避之不及,他奔走多日,递上去的状纸与申诉全都石沉大海,朝堂之上,无人敢为尹腕桢说一句公道话,那批石头的案子看似简单,背后牵扯的却是大茫与乌羌国之间的利益纠葛,还有朝中各方势力的博弈,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公子哥,根本连案子的边都摸不到。

唯有薛宝钗,他知道这个女子心思缜密,手段通透,在京中看似深居简出,却有着旁人不及的眼界与人脉,她与崔孜薰关系匪浅,若是她肯出手,父亲便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才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甚至说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只盼着能换她一丝恻隐,可到头来,只换来了她毫不留情的拒绝。

尹简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薛宝钗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眸,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强硬瞬间崩塌,更怕听到她更决绝的话语。

终究,他只是加快了脚步,穿过蘅园精致的回廊,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朱门高墙,门外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满心都是绝望与不甘,还有那抹挥之不去的怨怼。

廊下,薛宝钗站在原地,看着尹简成消失在院门处的背影,脸上的温和与淡然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凝重。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她并非对尹腕桢的案子毫无察觉,也并非真的冷血无情。

那批石头的蹊跷,她早在事发之初就看出了端倪,尹腕桢一生谨慎,绝不可能犯下如此浅显的过错,这分明是有人暗中设局,故意将脏水泼到他身上。霍焯垡炘入驻蘅园,与崔孜薰往来密切,其目的就是为了那块争议之地,尹腕桢不过是这场利益争夺中,被随手推出来的牺牲品。

她不是不想帮,而是不能帮。

此刻插手尹腕桢的案子,无疑是直接与霍焯垡炘对立,更是搅进大茫朝堂与乌羌国的纷争之中,非但救不出尹腕桢,还会把自己和崔孜薰都拖入万丈深渊。她向崔孜薰求婚,本就是为了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寻得一份依靠,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与事,若是贸然行事,之前所有的谋划都会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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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尹简成的依赖与软弱,让她无比清醒。救尹腕桢,终究要靠尹家自己,若是尹简成一直这般沉溺于儿女情长,指望旁人出手相助,即便这次救了尹腕桢,日后也会再次陷入绝境。唯有让他彻底清醒,逼他独自面对这世间的险恶与艰难,他才能真正长大,才能扛起拯救尹家的责任。一时的心软,只会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姑娘,风大,回屋吧。”贴身丫鬟莺儿轻轻走上前,替她披上一件薄衫,低声劝道,“尹公子那边……当真就不管了吗?”

薛宝钗转身往屋内走去,步伐平稳,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管与不管,都不是现在。他若真有救父的决心,自然会明白我的用意,若只是一味逃避,那便是尹家的命数,谁也救不了。”

她走进正厅,落座在梨花木椅上,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指尖摩挲着杯壁,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霍焯垡炘的步步紧逼,那块地的暗流涌动,赵濯晟那边的僵持,还有贾环的暗中周旋,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净城笼罩其中。她能做的,从来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静观其变,等待最佳的时机。

此时,尹简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蘅园,漫无目的地走在净城的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不绝于耳,可这些热闹都与他格格不入,他只觉得满心荒芜,耳边反复回荡着薛宝钗的话语,还有自己那句气急败坏的“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走到尹府门前,昔日车水马龙的府邸,如今大门紧闭,门庭冷落,两侧的石狮子依旧威严,却遮不住府中的萧条。守门的下人看到他,脸上满是担忧,却又不敢多言。他走进府内,庭院里草木荒芜,许久无人打理,往日的欢声笑语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

母亲坐在厅堂里,以泪洗面,看到他回来,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期盼:“成儿,怎么样?薛姑娘肯出手帮忙了吗?你父亲他在牢里受了不少苦,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事啊!”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尹简成心中一酸,方才在蘅园强装的强硬瞬间瓦解,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娘,对不起,我没用,我没能请动薛姑娘。”

尹母闻言,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泪水流得更凶:“那可怎么办啊?你父亲一生清白,怎能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难道我们尹家,真的要就此覆灭了吗?”

听着母亲的痛哭,尹简成心中百感交集,愧疚、自责、绝望交织在一起。他想起薛宝钗说的话,“那可是你的父亲”“你该长大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一字一句,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是啊,父亲还在牢中受苦,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尹家的重担,此刻全都压在他的身上,他没有资格一蹶不振,更没有资格放弃。

之前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薛宝钗身上,是他太懦弱,太逃避,总想着依靠旁人,却忘了自己身为尹家独子,本该扛起这一切。薛宝钗说得对,若是他自己都不肯努力,旁人再怎么帮忙,都是无用功。恨薛宝钗又如何?薛宝钗本就不欠他什么,是他自己太过自私,用爱意捆绑她,用威胁逼迫她,实在是荒唐至极。

他扶着母亲坐下,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之前的迷茫与颓废一扫而空,他握紧母亲的手,语气沉稳:“娘,您别哭了,是儿子不懂事,从今往后,儿子不会再逃避了。父亲的案子,我会自己去查,就算拼尽一切,我也会把父亲救出来,还尹家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