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宋承志的车稳稳停在了一座别墅前。
高子文早早就候在雕花大铁门旁,看着楚云推门下车,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说道。
“楚大哥,一切全拜托了。千万千万别露了底,我妈这两天神经极其脆弱,受不得半点刺激。”
楚云目光扫过高子文紧绷的肩膀。
“高少放宽心,我有分寸。”
同样是面临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切脉的死局,唐少伟此刻正坐在车里如坐针毡、心惊肉跳,而楚云却稳如泰山。
这便是两人的境界之差。
唐少伟学的是医术的技,离了切脉开药便成了废人;而楚云参透的,是中医的道。
望而知之谓之神。
真正的中医大医,治病从来不局限于一方一脉,而是将患者的体质、家庭氛围、过往经历乃至周遭的居住环境融为一体去考量。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治信。
《黄帝内经》有云: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
如果患者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强行用药只会适得其反。
楚云今天来,根本就没打算一击致命地去治病,他要做的,是先破开这位高太太心底的冰层。
高子文看楚云这般淡定,心里的大石头也稍稍落了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大哥,老宋。我们先进偏厅喝茶闲聊,就当是朋友上门拜访。我妈每天这个点起来,等她出来,我再给你们引荐。”
二十分钟的漫长等待后,楼梯上终于传来一阵略带迟滞的脚步声。
楚云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
一位妇人缓缓走下楼梯。尽管保养得当,发丝梳理得一丝不乱,但秦雯眼眶下那抹深重的乌青,以及苍白的双唇,依然将她此刻的疲态暴露无遗。
高子文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妈,您醒了。”
就这普普通通的一声呼唤,却让秦雯猛地浑身一哆嗦,肩膀剧烈瑟缩了一下,眼神中瞬间闪过惊恐,死死抓住楼梯扶手才勉强稳住脚步。
直到看清是自己的儿子,秦雯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勉强扯出笑意,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
楚云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已经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