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假兖州史进赚城,丧须城梅展殒命

“你弟弟在下面冷,你也下去陪他吧!”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右手极其闪电般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旁边那匹因为失去主人而正在惊恐嘶鸣的战马鞍桥旁挂着的一杆马槊。

“当!”

史进单手拔出马槊,根本没有去瞄准。他借着左手拖拽钢叉的力量,将杜耪整个人拉得向前倾倒。右手马槊犹如一条出海的毒龙,极其残暴地顺着杜耪的腋下护甲缝隙,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马槊刃口直接刺穿了杜耪的肺叶,从他的后背透出。

杜耪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史进那双极其冷漠的眼睛,嘴里狂涌出大块的内脏碎块和鲜血,双手极其无力地松开了钢叉。

史进手腕一抖,极其粗暴地将马槊从杜耪体内拔出,带起一大蓬刺目的血雨。杜耪的尸体跟着栽落马下。

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

兖州五千大军的正副统帅,当着全军的面,被同一个人,以极其血腥、极其震撼的手段,当场虐杀!

直到此刻。

史进才将那杆滴血的马槊高高举起,发出了那声足以载入梁山史册的死亡怒吼。

“直娘贼!爷爷是梁山泊‘九纹龙’史进!弟兄们,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随着史进这一声怒吼。

原本跪在道路两旁、唯唯诺诺的那两千名“败军”,瞬间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跳涧虎”陈达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破烂皮甲,从身边的烂泥坑里猛地抽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厚背大砍刀。他一跃而起,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了还处于极度呆滞状态的官军前锋阵列中。

“给老子死!”陈达大刀横扫。

“噗嗤!噗嗤!”

前排的三名刀盾手连盾牌都没举起来,就被陈达极其暴力地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瞬间洒满了泥泞的官道。

“白花蛇”杨春则带着几百名极其灵活的轻兵,犹如一群致命的毒蛇,直接切入了官军脆弱的弓弩手阵列中。长枪如毒龙吐信,每一击都极其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屠杀,在一瞬间彻底爆发。

这五千兖州官军,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犯了兵家大忌。他们处于变阵的极度混乱中,主将惨死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指挥中枢和心理防线。更致命的是,他们被自己眼里的“鱼肉”贴身发起了反杀!

在这种极度狭窄、满是烂泥的黄泥洼地形中,官军的长枪兵无法结阵,骑兵无法冲锋。面对两千名如狼似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梁山悍匪,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驱赶进羊圈的待宰羔羊。

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刺耳声、骨骼被劈碎的沉闷声,交织成一首极其恐怖的死亡交响乐。

鲜血,顺着黄泥洼那些干涸的龟裂缝隙,疯狂地流淌、汇聚,最终将这片灰色的滩涂,彻底染成了一片极其刺目的猩红。

史进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间。

他没有再出手。他只是用那块从杜邦尸体上扯下来的白色里衣,极其仔细、极其冷酷地擦拭着手中那杆马槊上的血迹。

他看着那些开始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哭喊着逃窜的兖州官军,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绝的冷笑。

梅展。

你等不到你的援军了。

但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一份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大礼。

史进提着那杆刚擦净血迹的马槊,大步跨入呼延灼的帅帐。

“呼延哥哥,成了。”史进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血污,把杜邦那面染血的“兖州团练使”将旗往案上一扔。那沉重的旗杆砸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兖州五千兵马,一个不剩。衣甲旗号全在这里。”

呼延灼抓起那面旗帜,用力扯了扯。这布料做工,确实是正经的边军制式。

“好大郎,真有你的。”呼延灼粗糙的拇指摩挲着腰间的双鞭,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宿将的凶狠,“接下来,咱们就去会会梅展那老贼。”

史进冷笑一声,拉过长凳坐下:“我这就去挑两千个手脚利落的弟兄,换上这身兖州官军的皮。等日头一升,我就大张旗鼓地打出杜邦的旗号,从你大营后头杀过来。”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这个毒计。梅展这老乌龟如果不出来,只能趁着进城再杀他。要是出来了,省了自己爬墙的功夫。

“哥哥,你这头可得演得像些。”史进指了指沙盘上须城的位置,“别一交手就把我的人打趴下,你得装作后军被袭、猝不及防的样子,往城墙那边退。”

呼延灼横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当老子这十几年兵是白当的?你只管放手打,打得越狠越像真。”

午时一刻。

独龙岗的后营猛地炸开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史进顶着一顶沾满干泥的范阳笠,手里倒提着那杆沉重的马槊,一马当先冲破了梁山后营的鹿角。两千名换了兖州号衣的梁山死士,像一群饿狼般扑了进来。

“杀贼!兖州大军在此,梁山草寇受死!”陈达粗着嗓门狂吼,手里的大砍刀极其粗暴地劈翻了两个预先绑好的草人,草屑横飞。

呼延灼听见响动,立刻提着双鞭从中军大帐里冲出来。他连头盔都没戴好,翻身上马,声嘶力竭地喊叫:“后军乱什么!顶住!”

戏台搭好了。史进盯着前方那道熟悉的烂银铠甲,双腿一夹马腹,直逼过去。

两人在乱军中撞在一处。

“当!”双鞭架住马槊,火星四溅,发出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大郎,劲儿再大点!”呼延灼咬着牙低喝。

史进二话不说,手腕翻转,马槊挂着风声横扫过去。呼延灼猛地向后一仰,假装立足不稳,手里的左手鞭直接脱手掉在地上,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坑。

“统帅败了!快撤!”前营的梁山兵卒开始毫无章法地往后逃窜,连丢带弃,满地都是旗鼓刀枪。呼延灼拨转马头,顺着这股溃退的浪潮,一路狂奔到了须城那高耸的城墙之下。

须城城楼上,太守高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团滚滚烟尘。

当看清那面绣着“杜”字的黑底红边战旗时,高铭浑身的肥肉都激动得颤抖起来。他抓着城垛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梅老将军!是兖州的兵马!杜团练使来救咱们了!”高铭一把抓住梅展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溅在梅展的铁甲上,“你看那呼延灼,连兵器都丢了,像条丧家犬一样!”

梅展双手按在女墙上,花白的胡须被冷风吹得凌乱。他没有立刻接话,一双深陷的老眼眯成一条缝,死盯着下面那支疯狂砍杀的“兖州军”。

这仗打得太顺了。梅展在心里暗自盘算。呼延灼是什么人物?那是能硬抗自己三次冲锋的悍将。杜邦那点斤两自己清楚,他手底下那五千人,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碰上梁山这种硬骨头,能占这么大便宜?

更诡异的是,那领头的年轻将领,使一杆马槊,招式大开大合,透着股浓重的江湖草莽气,根本不像官军的路数。那小子几招就把呼延灼打得弃鞭而逃,这战斗力未免强得有些离谱了。这兖州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猛将?

“不对劲。”梅展摇了摇头,花白的眉头紧锁,“高大人,这支兵马冲杀太猛,阵型全无,不像是杜邦带出来的兵。而且呼延灼退而不乱,隐隐有收缩之势,只怕有诈。”

高铭急得直跳脚。这老匹夫,平时缩在城里不出战也就罢了,现在援军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他还在这疑神疑鬼。

“老将军!兵贵神速啊!”高铭指着下面,急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梁山贼寇是被杜团练使猝然偷袭后方,这才惊慌失措。您看那呼延灼,连头盔都歪了。这个时候咱们要是打开城门,从前面杀出去,两面夹击,定能生擒呼延灼!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奇功啊!”

奇功。生擒呼延灼。

这两个词像两把倒刺铁钩,死死勾住了梅展心里那点仅剩的功名心。他在须城守了这么多天,折损了不少兵马,若是能借此机会打个大胜仗,日后朝廷论功行赏,他梅家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梅展看着下面被“兖州军”一路追砍、狼狈不堪的梁山兵马,心里的天平终于倾斜了。富贵险中求。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咽不下这口退让的气。

“来人!点一千精骑,随我出城破贼!”梅展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城下,大步走下城楼。

高铭在城头抚掌大笑,脸上的肥肉堆成一团:“梅老将军威武!本官就在这城楼上,为您击鼓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