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梅大郎贪银施毒计,呼延灼兵败黎县城

二十步。

十步。

就在两马即将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呼延灼动了。

他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一股狂暴的真气顺着脊椎直冲双臂。右手的十三斤钢鞭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极其凄厉的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爆鸣,一招“泰山压顶”,直奔梅展的天灵盖狠狠砸落。

这一鞭,没有任何花哨,全是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若是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一块生铁磨盘,也能被砸成齑粉。

小主,

呼延灼哪有心思跟他缠斗,他得把部队带出去。

梅展眼中精光一闪。他当然不会去硬接这发疯般的一击。

“起!”梅展低喝一声,双手握住刀杆中段,三尖两刃刀自下而上,极其精准地迎上了砸落的钢鞭。

但他并没有用刀刃去硬扛,而是极其巧妙地将兵器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用三尖两刃刀那极其特殊的月牙形侧刃,去挂呼延灼的鞭身。

“当——!”

一声穿云裂石、仿佛要刺破苍穹的金属撞击声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响。

一团极其刺目的火星在半空中迸发,照亮了两人狰狞的脸庞。

呼延灼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的卸力顺着钢鞭传导过来。自己那重若千钧的一击,竟然被梅展这轻轻一挂,直接引偏了方向,钢鞭贴着梅展的右肩重重地砸在空处。

“好老辣的手段!”呼延灼心里暗惊。这老狗不愧是在西北边军里杀出来的名将,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火候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彭玘见主将受阻,挺着三尖两刃刀冲过来想帮忙。“贼将看刀!”

一支暗弩从侧面射来,直接扎进了彭玘战马的脖子。战马惨嘶一声,轰然跪倒。彭玘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头盔磕飞,脸上瞬间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摔得是鲜血淋漓,连眼睛都看不清了。

“彭兄弟!”韩韬急眼了,拼命拨马过去,一把拽住彭玘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拖上了自己的马背。

黎县的瓮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血肉磨盘。

梅展一击得手,根本不给呼延灼喘息的机会。他借着呼延灼招式用老的空档,手腕猛地一翻。三尖两刃刀的刀锋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圈,顺着钢鞭的鞭身,犹如一条出洞的毒蛇,直削呼延灼握鞭的右手手指。

这招极其阴毒。只要削断了手指,呼延灼的兵器就会脱手,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呼延灼反应极快。他根本不抽回右手,反而极其凶悍地将左手的十二斤钢鞭自下而上狠狠地撩了上去。

“铛!”

左手鞭精准无比地磕在三尖两刃刀的刀脊上,将那致命的刀锋硬生生磕飞了三寸。刀锋擦着呼延灼右手的精钢护手划过,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马交错而过。

第一回合的交锋,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但两人都在这短短的试探中,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呼延灼勒住踢雪乌骓,掉转马头。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顾不上擦拭,死死盯着对面的梅展。

这老东西的刀法太严密了。根本不和自己拼力气,全是用巧劲化解。而且那三尖两刃刀的构造极其特殊,既能像长枪一样刺,又能像大斧一样劈,侧面的月牙刃还能锁拿兵器,简直就是双鞭的克星。

最要命的是,时间不在自己这边。

呼延灼眼角的余光瞥见,城门洞方向,邹渊和邹润叔侄俩正在拼死顶住那扇即将落下的千斤闸。邹润肩膀上的圆木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鲜血顺着邹润的嘴角直往下流。韩滔正拼命挥舞长槊,掩护着昏迷的彭玘往外撤。

“没时间了。再被这老狗缠住,今天全得死在这儿!”呼延灼狠狠地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因为绝望和愤怒而有些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能拼招式,必须拼命!

“老贼!纳命来!”

呼延灼再次狂吼,踢雪乌骓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死志,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再次狂飙而出。

这一次,呼延灼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守。

他彻底放开了手脚,将呼延家世代相传的“连环双鞭”发挥到了极致。

左鞭起,右鞭落。右鞭起,左鞭落。

两条沉重的钢鞭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极其恐怖的黑色风暴,犹如两条疯狂的黑龙,将梅展整个人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每一鞭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疯子!”梅展心里暗骂一声。

他原本打定的主意是拖延时间。只要拖到城门落下,瓮中捉鳖,这呼延灼武艺再高也插翅难飞。但他没料到,这呼延灼竟然刚烈到了这种地步。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连环杀招,梅展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他那件象征守孝的白袍在激烈的罡气中被撕裂成一条条碎布。

“开!”

梅展双手握紧三尖两刃刀,将其当做一根铁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一连串密集得如同急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在瓮城中炸响。震得周围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卒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呼延灼的双鞭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双臂肌肉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凸起,仿佛随时都会爆裂。他的虎口已经被巨大的反震力震裂,鲜血顺着鞭柄流下,让他的握持变得有些打滑。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砸碎这老狗的防御!砸开一条活路!

小主,

梅展越打越心惊。他觉得砸在自己兵器上的根本不是钢鞭,而是一座座倒塌的山峰。他引以为傲的巧劲,在这种绝对疯狂、不计后果的蛮力面前,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打到第二十个回合,梅展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他的双臂被震得酸麻无比,三尖两刃刀的刀杆上已经被砸出了十几个深深的凹坑。

“这厮的力气怎么用不完?难道他不怕力竭而死吗!”梅展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大滴的冷汗。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么硬扛下去,自己这把老骨头迟早会被这疯子活活砸散架。

“当!当!当!当!当!”

必须反击!

在呼延灼右鞭砸下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间隙,梅展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他不退反进,青骢马猛地向前一窜,极其凶险地贴进了呼延灼的内圈。

梅展双手猛地一抖刀杆。三尖两刃刀没有去架挡落下的钢鞭,而是极其毒辣地从下方直刺呼延灼的战马脖颈。

射人先射马!

这一招极其卑鄙,但在战场上却极其有效。

呼延灼大惊失色。踢雪乌骓是他的心头肉,更是他冲出重围的唯一希望。他绝对不能让马死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呼延灼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马背功夫。他猛地一拉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踢雪乌骓在高速冲刺中,竟硬生生地人立而起。

梅展那致命的一刀,堪堪擦着乌骓马的前胸刺拉过去,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战马虽然保住了,但呼延灼的攻势也因此彻底瓦解,中门大开。

梅展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死!”

梅展眼中杀光大盛。他手腕一翻,三尖两刃刀借着刺空的惯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狠辣的上撩弧线,直奔呼延灼没有护甲保护的下颌处划去。

这一下若是划实了,呼延灼的脑袋会直接飞上天。

死局。

在所有人的眼里,这已经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但就在这刀锋即将割破呼延灼咽喉的瞬间,呼延灼做出了一个让梅展灵魂都在战栗的疯狂举动。

他没有后仰躲避,也没有用双鞭去格挡。

呼延灼极其暴烈地向前一探身,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刀锋。同时,他松开了左手的钢鞭,任由那十二斤的铁疙瘩掉落在地。腾出的左手,犹如一只铁钳,不顾一切地一把死死抓住了三尖两刃刀的刀刃!

“噗嗤!”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呼延灼左手的皮肉,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甚至溅到了梅展的脸上。

但呼延灼根本感觉不到痛。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梅展,眼神中透着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绝对疯狂。

“你给老子下来!”

呼延灼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的咆哮。他强忍着左手被切断的剧痛,死死锁住梅展的兵器,右手那十三斤的钢鞭,带着他毕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极其狂暴地朝着梅展的天灵盖狠狠砸落。

这一鞭,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梅展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