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互相践踏的溃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将长枪横在马鞍上,右手握紧了竹节钢鞭。
“师兄,这帮撮鸟交给你我了。寨主有令,除恶务尽,一个不留。”
栾廷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根数十斤重的铁棒缓缓举平,棒尖直指狂奔而来的骑兵洪流。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骤然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杀!”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飞骑,见只有两人拦路,根本不减速。他们红着眼睛,挺起长枪大戟,妄图凭借战马高速冲锋的冲击力,将这两人直接碾成肉泥。
“挡我者死!”那名飞骑校尉咆哮着,手中长枪毒蛇般直刺孙立咽喉。
孙立不退反进,双腿一夹,乌骓马向前猛窜一步。他左手点钢枪犹如毒龙出洞,“当”的一声精准无比地磕开刺来的长枪,枪尖顺势在校尉的胸甲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两马交错的瞬间,孙立右手的竹节钢鞭带着凄厉的风声,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咔嚓!”
竹节钢鞭结结实实地砸在那校尉的头盔上。精铁打造的头盔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凹陷下去,连同里面的头骨一起碎裂。那校尉连哼都没哼一声,红白之物顺着面甲的缝隙喷涌而出,尸体一头栽进护城河里,溅起大片冰冷的水花。
另一边,栾廷玉的杀戮则更加简单粗暴,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面对三匹同时撞来的战马,栾廷玉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腰背发力,一股雄浑的真气灌注双臂。那根沉重无比的铁棒在半空中抡成了一个黑色的满月。
“开!”
铁棒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匹战马,马头竟被这一棒生生砸得凹陷变形,巨大的冲击力让战马的脖颈瞬间折断。
三匹战马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冻土上。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栾廷玉的铁棒已经如捣蒜般砸下。
“噗嗤!”
铁棒砸中胸腔,胸骨瞬间粉碎,内脏被挤压成肉泥,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骑兵的口中狂喷而出。
仅仅一个照面,五百飞骑的前锋便撞在了这堵不可逾越的铁壁上,瞬间折损十余骑。
后面的骑兵被前方倒毙的战马绊倒,顿时人仰马翻,原本高速冲锋的阵型瞬间挤成了一团乱麻。战马的嘶鸣声和骑兵的咒骂声响成一片。
“吊桥拉上去了!太守放弃我们了!”
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在骑兵群中炸开。
飞骑们回头望去,只见东昌府那座保命的吊桥已经高高竖起,厚重的城门“轰隆”一声紧紧关闭,甚至能听到里面落下千斤闸的声音。城墙上的弓弩手甚至将箭矢对准了城外,生怕这些溃兵靠近城墙引来梁山大军。
前有杀神拦路,后有梁山大军,退路被自己人彻底切断。
绝望,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困兽犹斗的疯狂。
“直娘贼!左右是个死,跟这两个梁山贼寇拼了!杀了他们,我们自己冲出去!”
小主,
一个满脸横肉的骑兵军官拔出腰间的厚背大砍刀,红着眼睛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杀!”
数百名被逼入绝境的飞骑,彻底放弃了阵型,如同发疯的野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孙立和栾廷玉涌了上去。长枪、马刀、大斧,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丛林。
面对这等骇人的阵势,孙立和栾廷玉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来得好!”
孙立大喝一声,将点钢枪交于左手,右手竹节钢鞭舞得密不透风。他深知骑兵混战的要诀,绝不停留在原地当活靶子。
乌骓马在敌阵中极其灵活地穿插。孙立左手枪专挑敌人的咽喉、面门、腋下等无甲之处,出枪如电,一触即收。右手钢鞭则专砸敌人的兵器和重甲。
一名飞骑挥刀砍来,孙立钢鞭一架,荡开刀锋,左手长枪顺势一送,“噗嗤”一声刺穿了那人的咽喉。枪尖拔出,鲜血喷了孙立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鞭,将从侧后方偷袭的另一名骑兵的肩胛骨砸得粉碎。
“师兄,护住侧翼!”孙立一边厮杀,一边高呼。
“管好你自己!”栾廷玉冷哼一声,那根铁棒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不需要像孙立那样精妙的招式,他依靠的是绝对的力量和深厚的内功底子。
十几个飞骑将栾廷玉团团围住,长枪齐刺。
栾廷玉不慌不忙,铁棒在头顶猛地一旋,一招“夜叉探海”,粗大的铁棒带着刺耳的风啸,精准地磕在刺来的十几杆长枪的枪头上。
“当啷啷!”
巨大的震荡力顺着枪杆传导过去,十几个飞骑只觉得虎口剧痛,长枪纷纷脱手。
栾廷玉得理不饶人,铁棒顺势横扫,砸在几名骑兵的腰肋处。厚重的铁甲在铁棒面前形同虚设,连同里面的肋骨和内脏被瞬间砸烂。几名骑兵狂喷鲜血,落马倒毙。
一名飞骑军官见栾廷玉凶悍,悄悄绕到他背后,举起一柄大斧,想要暗算。
栾廷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根本没有回头,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颗流星飞锤脱手而出。
“嗖!”
飞锤带着铁链,精准地砸在那军官的面门上。
“啪!”
军官的整个面庞被砸得凹陷进去,鼻梁骨碎裂,眼珠爆出,当场毙命。栾廷玉手腕一抖,收回飞锤,铁棒再次砸碎了一个敌人的天灵盖。
这师兄弟二人,一个枪鞭双绝,灵动狠辣;一个铁棒飞锤,沉稳霸道。两人背靠着背,在数百飞骑的围攻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片尸山血海。
护城河畔的黄土,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残肢断臂、破碎的兵器散落一地。战马的哀鸣声和濒死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然而,飞骑毕竟人数众多,且陷入了必死的疯狂。他们前赴后继,不顾伤亡地扑上来。孙立的铠甲上已经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栾廷玉的战马也受了轻伤,喘息声越来越粗重。
“耗死他们!他们只有两个人!砍他们的马腿!”
飞骑们疯狂地叫嚣着,企图用人命堆死这两员猛将。
就在这僵持的血战时刻,飞骑阵列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啊——我的马腿!”
“什么东西在下面!我的腿断了!”
飞骑们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的阵列中,两道极其凶悍的步兵身影,如同两头闯入羊群的嗜血恶狼,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路。
这两人皆是步战打扮。
左边一人,生得身长八尺,膀阔腰圆,面皮粗糙,一双环眼透着凶光。他手中倒提着一把沉重的开山大斧,腰间还挂着一排锋利的飞刀。
此人乃是登云山落草出身,梁山泊步军头领,“出林龙”邹渊!
右边那人更是生得奇特,身材高大,后脑勺上生着一个巨大的肉瘤,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只凭着一双生满老茧的铁拳和那个硕大的脑袋,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这正是邹渊的亲侄子,同样是登云山出身的猛汉,“独角龙”邹润!
叔侄俩奉命步战追击溃兵,此时终于赶到了战场。
“哈哈哈哈!孙提辖,栾教头,俺们叔侄来晚了!这帮兔崽子,交给俺们步军收拾!”
邹渊狂笑一声,手中开山大斧抡圆了,专砍战马的马腿。
“咔嚓!”
一斧子下去,一匹战马的后腿被齐根砍断。战马轰然倒塌,马背上的骑兵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邹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大斧顺势劈下,将那人的脑袋直接剁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邹渊一身。
“痛快!”
邹渊大吼,左手在腰间一抹,三把飞刀连环射出。三名正准备用长枪刺他的骑兵,咽喉上各自多了一把飞刀,捂着脖子倒撞下马,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边,邹润的杀法更是野蛮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用兵器。面对冲过来的一名骑兵,邹润不退反进,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起,迎着战马的胸口撞了上去。
小主,
他避开刺来的长枪,双手死死抱住战马的脖颈。借着战马的冲力,邹润那生着巨大肉瘤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战马的头骨上。
邹润天生异禀,这颗脑袋曾一头撞断过一棵大松树,硬度堪比生铁。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匹健壮的战马,竟被邹润这一头撞得头骨碎裂,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邹润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去死吧!”
邹润狞笑一声,巨大的脑袋猛地向前一撞,结结实实地撞在那骑兵的面门上。
“啪!”
那骑兵的整个面部骨骼瞬间粉碎,五官被撞得平了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叔侄俩如同两台绞肉机,从后方狠狠地凿进了飞骑的阵型中。
骑兵在失去了速度,又被挤压在狭窄的护城河畔时,面对邹渊、邹润这种极其凶悍的步战高手,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邹渊的大斧专门收割马腿,失去战马的骑兵在地上根本不是邹渊的对手,被一斧一个劈成两半。邹润则像一头发狂的犀牛,用铁头和双拳,将靠近的敌人砸得骨断筋折。
前有孙立、栾廷玉这两座不可逾越的铁壁,后有邹渊、邹润这两个嗜血的步战屠夫。
东昌府的五百飞骑,彻底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饶命!我们投降!”
“别杀了!我愿降!我家里还有老母啊!”
当身边残存的同袍越来越少,当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内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当护城河的河水已经被彻底染成猩红色,甚至泛起一层厚厚的血沫时,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飞骑,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剩下的百十名骑兵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翻身下马,跪在满是泥泞和血水的地上,磕头如捣蒜,发出凄厉的哀求。
孙立勒住乌骓马,手中的竹节钢鞭还在滴着粘稠的鲜血。他冷冷地看着这些跪地求饶的降卒,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绑了。”
孙立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邹渊将开山大斧在一名死尸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大咧咧地走上前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白牙。
“直娘贼,这帮孙子跑得倒是快,害得俺叔侄俩一路好赶。要是再晚一步,还真让他们跳河游过去了。”
邹润摸了摸脑袋上的肉瘤,嘿嘿憨笑:“叔父,俺今天这头槌,撞碎了十一个脑袋,过瘾!比撞树痛快多了!”
栾廷玉将铁棒挂在马鞍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翻涌的真气。他看着满地的尸骸,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东昌府城门,沉声说道:“张清被擒,五百飞骑覆没。这东昌府,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护城河外,血流漂杵,尸积如山。
五百飞骑,除了跪地投降的百余人外,其余皆被斩杀殆尽。
残阳如血,将这四员梁山猛将的身影拉得老长。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铠甲和兵器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城墙上的太守黄芩和守军们,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杀,吓得双腿发软,连握弓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甚至有人直接尿了裤子。
他们知道,随着这五百飞骑的覆灭,东昌府最后的抵抗力量,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连铠甲都不穿、空手接住张清飞石的男人,正带着他那支战无不胜的梁山大军,缓缓向这座孤城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