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忠义两难全,英雄末路悲

再说那刘正彦,自打逃出黑石峪,便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在山林中乱窜。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将门之后,哪里受过这等惊吓,早已是吓破了胆。

他也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半步。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尘土飞扬,两骑快马正自紧追不舍,马上之人,正是那姚平仲叔侄!

“刘正…彦!你给我站住!”姚平仲在后面大声喝道。

刘正彦吓得魂飞天外,他知道自己若是被这叔侄二人抓住,定然没有好下场。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往前跑。

这一追一逃,又是二十余里山路。刘正彦只觉得肺都要炸了,眼冒金星,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眼看着姚平仲叔侄越来越近,镗来槊往,杀气腾腾。刘正彦心中一片绝望,闭目待死。

就在此时,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数十人的马队,从山坳后转了出来。

刘正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那马队听得呼救,立刻催马赶来。

姚平仲叔侄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勒住马。只见那马队为首两人,皆是威风凛凛。左边一人,年纪稍长,方面大耳,手持一口泼风大刀;右边一人,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中提着一杆日月方便铲,胯下一匹火红色的战马,神威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姚平仲上前喝道:“我乃西军将领,奉命追捕朝廷逃犯,尔等速速退开,莫要自误!”

那年轻大汉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官兵?官兵便了不起吗?我等专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

他将手中日月方便铲一摆,喝道:“给我上!将这两个鸟官,拿下!”

他身后数十名骑士,齐声应诺,一拥而上,将姚平仲叔侄二人,团团围在中央。

姚平仲叔侄二人,哪里肯束手就擒,各自挥舞兵刃,与众人战在一处。这叔侄二人皆是西军悍将,武艺高强,虽然方才大战一场,体力消耗巨大,但寻常兵卒,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见他二人,镗来槊往,左冲右突,片刻间便杀散了十数人。

那年轻大汉见状,冷哼一声,坐不住了。他大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都给我退下,看我来会会他们!”

说罢,他催动胯下火龙驹,手中那杆沉重的日月方便铲,舞得如同车轮一般,直取姚平仲!

姚平仲急忙举起铁方槊招架。

“铛!”

一声巨响,姚平仲只觉得双臂剧震,险些握不住兵刃。他心中大骇,不想这年轻人竟有如此神力!

姚远见叔父吃亏,连忙催马挺起牛头镗,从旁夹攻。

那年轻大汉却是夷然不惧,哈哈大笑,手中方便铲一分为二,一头挡住姚平仲的铁方槊,另一头则迎向姚远的牛头镗。竟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那年轻大汉眼见姚平仲叔侄二人竟还敢负隅顽抗,不由得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催动胯下火龙驹,手中那杆沉重的日月方便铲舞得如同车轮一般,直取姚平仲!

姚平仲久经战阵,见对方来势凶猛,急忙举起手中铁方槊,运足了力气,奋力招架。

“铛!”

一声巨响,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姚平仲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刃。他心中大骇,不想眼前这年轻人的力气竟是如此霸道,比之那黑石峪中的莽和尚,竟也是不遑多让!

“叔父,我来助你!”姚远见叔父吃亏,连忙催马上前,挺起牛头镗,从旁夹攻,镗刃带起一道寒光,直刺田实的肋下。

“来得好!两个一齐上,也省得小爷我费事!”那年轻汉子夷然不惧,哈哈大笑。

他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晃,手中那杆日月方便铲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神出鬼没,一分为二。

但见他手腕一翻,方便铲的月牙刃向上斜挑,不偏不倚,正磕在姚平仲那泰山压顶般砸下的铁方槊之上,将其攻势化解于无形;与此同时,铲尾的另一端却如毒蛇吐信,向后一摆,用那沉重的铲头,重重地磕在了姚远刺来的牛头镗之上。

竟还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姚平仲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他们不再犹豫,各自施展平生所学,镗来槊往,配合着从左右两个方向,向田实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时间,场中只见刀光闪烁,劲风呼啸。

然而,那年轻大汉却是稳如泰山。他手中那杆日月方便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专攻二人兵刃的薄弱之处;时而如猛虎下山,用沉重的铲身硬撼对方的劈砍。

简直,不是五台山杨和尚重生,便是三关口杨将军转世。

斗到十余合,姚平仲叔侄二人非但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被对方那神出鬼没的铲法逼得是手忙脚乱,渐渐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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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见火候已到,不再与他们游斗。他大喝一声,气势陡然一变,手中方便铲的攻势,变得大开大合,霸道无匹!

“先拿你开刀!”那汉子的目标,直指姚平仲。

只见他一记“横扫千军”,方便铲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姚平仲的马腿。姚平仲急忙收槊格挡。

“铛!”

第一铲!姚平仲只觉得双臂酸麻,胯下战马亦被震得连退数步。

未等他稳住身形,那呼呼带风的第二铲已然到了!

这一次,方便铲自下而上,“呼”的一声巨响,直撩他的面门!

姚平仲狼狈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过,头盔上的红缨却被铲风扫断。

“第三铲!”

“第四铲!”

那汉子的攻势连绵不绝,一铲快过一铲,一铲重过一铲!那沉重的日月方便铲,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影,只听得“铛铛铛铛”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姚平仲被逼得只能被动防守,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躺下!”

第五铲!但见那人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顿,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铲杆末端,当头砸下!

姚平仲举槊招架,却哪里还来得及!

“砰!”

第六铲!这一铲,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姚平仲的铁方槊之上。

姚平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臂的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铁方槊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铲硬生生地从马背上震翻在地,摔得是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口中鲜血狂喷。

“叔父!”姚远见状,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挺起牛头镗,便要来救。

“不自量力!”那汉子人在半空,身形一转,手中方便铲顺势一记“回身披月”,那沉重的铲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了姚远的牛头镗之上。

“嗡——!”

姚远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双臂一麻,气力顿时不济,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牛头镗险些脱手。

他再也无力进攻,只能死死握住兵刃,勉力抵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三人战在一处,斗了四十余合。那年轻大汉越战越勇,手中方便铲神出鬼没,力大无穷。姚平仲叔侄二人,渐渐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又斗了数合,那大汉卖个破绽,猛地将方便铲往地上一插,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从马背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双脚连环踢出!

“砰!砰!”

两声闷响,正中姚平仲叔侄二人的胸口。二人惨叫一声,双双坠马。

那大汉稳稳地落在地上,将方便铲从土中拔出,哈哈大笑道:“不堪一击!”

姚平仲叔侄二人挣扎着爬起身,见对方如此神勇,哪里还敢再战,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入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