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扔下任宋一样,更不想辜负她这份心。
正拍着包袱灰,门口笃笃响了两声。
“阿远,睡下了?”
姑姑?
他立马跳起来开门。
宋酥雅探头往里扫了一眼。
“都拢好了?”
“齐了!姑姑快进来坐会儿。”
“不进啦,就给你送点东西。”
她递过来两个圆滚滚的荷包。
阿远一眼认出是银子,赶紧推回去。
“姑姑,真不用!我自己有几文压岁钱,再说兵营里买不着啥,钱搁身上白占地方。”
“你兜里那点碎银子,报名时候交了三文五文的,还剩几个响儿?”
宋酥雅不由分说往他手里一塞。
“人情往来躲不过,该出手时别抠搜。”
“那我拿一袋就行!您马上要开铺子,处处都要花钱。”
“两袋全拿着!别看鼓,里头全是碎银子,加起来也就一百两。老话说‘出门三日,胜似在家一年’,咱不缺这点儿,图个安心!”
阿远还想推辞,宋酥雅眼一瞪,他立马软了。
“好好好,我都收着!姑姑千万别生气。”
“这才乖嘛。”
她拍拍他胳膊。
“我听说西北那边青菜少得可怜,地窖里存不住鲜菜,冬天连根绿叶子都难见。等你安顿下来,抽空写封信回来,我托商队给你捎些晒干的萝卜条、豆角干过去!再包几包陈皮梅子,压压水土不服的苦味。”
“阿远,记住了哈?”
“嗯!我牢牢记着呢!”
他点头点得极快。
“信一定早写,早寄!”
“那早点歇着吧,明儿一早还得赶路。”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阿远出发了,背上包袱。
里头装着新缝的厚棉袄、半块腊肉、三双纳好的布鞋。
还有一只粗陶罐,盛着宋酥雅亲手熬的酱菜。
他一步一回头,走到村口石桥边,又站定。
朝院门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往西北边关去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一角。
可手头活儿堆得高高的。
腌菜要翻坛,每七日一次。
等山上积雪彻底消尽,她立刻把进深山的事拎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