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苏没废话,转身就用凉水洗了把脸。
再转回来时,满脸尘土没了,下颌线绷得又利落又硬朗,就是那双眼睛看人一眼,后脖颈都发凉。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何府。
崖州这何府,住的是被发配来的皇亲。
虽说没京城那么阔气,可在这穷山沟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体面地儿了。
门口两个守卫本想拦人吼两句。
结果姜袅袅二话不说,掏出何云棠给的玉佩往那一亮。
守卫脸色唰地变了,立刻躬身引路,把他们客客气气请了进去。
穿过几道月门,拐进一间亮堂暖和的小阁子。
人还没迈过门槛,里头就扑出一串叽叽喳喳的笑声。
“云棠姐!你这脸蛋儿咋越养越水灵了?快透个底儿,用的啥宝贝方子?可别藏着掖着啦!”
“可不是嘛!上回见你还蔫头耷脑的,这才几天啊?整张脸都泛光了,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姜袅袅被丫鬟领进来时,正撞上这一屋子热闹。
何云棠歪在铺了厚厚白狐狸毛的软榻上。
身边围着一圈绫罗裹身、珠翠满头的夫人太太们。
一抬眼瞧见姜袅袅,她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睛刷地一亮,笑着对大家说:“刚念叨谁呢,谁就到了,我的大福星,来啦!”
话音刚落,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来,齐刷刷盯住门口。
大伙儿一眼就看见个穿灰布旧衣、胳膊腿儿都细伶伶的姑娘,后头还杵着个面无表情、冷得像块冰坨子的男人。
几个夫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
“姐姐口里的贵人……就是她?”
一个穿桃红褙子的妇人掩嘴一笑。
何云棠却笑呵呵的,手一伸就朝姜袅袅招呼:“袅袅,快过来坐!”
姜袅袅步子稳稳当当走过去,把怀里那个磨得发亮的木盒子双手递上。
“何姐姐,你要的,我带到了。”
“哎哟?”
何云棠顿时来了劲儿,自己伸手掀开盒盖。
啪嗒一声,盒盖弹开。
二十只金灿灿、胖嘟嘟的蚝干静静躺在里面。
排列得整整齐齐,表面泛着温润油光,边缘微卷,肉质厚实饱满。
香气一股脑儿冲出来,又冲又香,霸道得很。
“这……这是蚝干?”
一位夫人下意识捂了下鼻子,又赶紧放下。
海边晒的蚝干她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