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处来。”
“到哪里去?”
“道无止境。”
李刚没再说话。
玄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但你知道里面有水。
“善。”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的力之大道,在这里只是万道之一。是较为强大的几道之一。”
要知道。
时空为王镇穹苍,因果称皇定兴亡。
力之大道霸无双,一拳破碎旧阴阳。
命运为尊掌无常,轮回为帝判八荒。
混沌为祖开玄黄,造化为宗育万疆。
法则为纲序四方,大道为极统穹苍。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悬崖边上。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万道之源,不在碑上,不在书里,在心里。”他回头看着李刚,“你的心,在哪里?”
李刚没答。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
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青阳城的蓝。
那种蓝是透亮的,蓝到发脆,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在心里。”他说。
玄一笑了。
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你知道它在。
他转身,走了。
白袍在风里飘,很快就消失在山道尽头。李刚站在山顶,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碑面。石头是凉的,光滑,硌手。
他收回手,转身下山。
藏经阁的山,他爬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每天爬一遍。从山脚到山顶,从第一块石碑到最后一块。
每一块碑上的字,他都看了无数遍。一、元、始、太、初……每一个字都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树。但山顶那块空白的石碑,他始终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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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的时候,太虚来找他。
老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小子,你爬了三年山,看出什么了?”
李刚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茶杯。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山不是山。”
太虚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李刚,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忽然亮起的灯。“山不是山,那是什么?”
“是道。”
太虚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明天不用爬山了。”
“那干什么?”
“去海里。”
太虚走了。
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
小桃不在身边,没人给他端茶倒水,没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从墙头吹过的声音。
神王殿的海,不是海。
是一片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你站在里面,像站在宇宙的中心,又像站在宇宙的边缘。
太虚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签子。“这里是万道之源。诸天万界所有的道,都从这里流出。”
李刚看着那片虚空。虚空中有点点光芒,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远,有的近。
有的像星星,有的像萤火虫,有的像眼睛。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一条大河,又像无数条小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你那个世界的力之大道,在那里。”太虚指了指远处一点光。那光很亮,但不是最亮。它周围有更亮的光,有更暗的光,有跟它一样亮的光。它只是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