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第三次。
若是这些元凤遗脉再不给面子,那也就此作罢。
大鹏才经过孔宣的说教,也不好继续阻挠。
不过,虽说是不再阻挠,但大鹏是谁?
元凤之子,高傲的中二少年,怎么滴也得给这个西王母一些下马威。
他硬生生扬起修长的脖颈,摆出一副“小爷不屑理你”的倨傲姿态。
一旁的青鸾与金凤淡定自若,仿佛泥菩萨。
眼观鼻鼻观心,这里交由孔宣这位殿下决定即可。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地火在远处沉闷的咆哮。
孔宣面无表情,周身自行流转的五色神光微微一顿,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恢复原状,将一切情绪波动完美掩藏。
他静立原地,看着西王母步步走近,那双锐利如天刀的眼眸深处,是万年不化的冰封湖面,等待着对方第三次重复那些关于“仙庭伟业”、“散修乐土”的、空洞得令人发笑的陈词滥调。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准备好了冰冷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之词。
然而,西王母行至近前,并未如孔宣预料那般直接开口招揽。
她先是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被烈焰、雷霆和元凤悲鸣彻底摧毁的大地,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山脉、凝固的熔岩……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比真诚的惋惜与追忆,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贫道又来了。遥想当年,元凤前辈风华绝代,于此地震翼,神火焚天灼地,万禽来朝,鸣动九霄……那是何等的风采绝世,光耀洪荒。”
她轻轻叹息,那叹息声里带着真实的怅惘,
“可惜,天地同悲,涅盘寂寂。凤族荣光,竟凋零至此。每每思之,心下怅然,不胜唏嘘。”
这番话,如同最轻柔却又最精准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拂过了孔宣、大鹏,乃至青鸾金凤心中最深处、也最骄傲的那根弦。
那是源自血脉的、对元凤无上荣光的追忆与骄傲,也是刻骨铭心的、族群衰落的巨大悲怆。
连浑身炸毛、如同刺猬般的大鹏,金色眼眸中的敌意都恍惚了一下,闪过一丝对母亲模糊而崇高的印象带来的悸动与酸楚,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