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昔日龙凤大劫前的璀璨辉煌早已雨打风吹去,只余断壁残垣。
硕大的明珠蒙上厚厚尘垢,琉璃瓦片碎裂失色,巨大的珊瑚树枯萎断裂,虬结扭曲,如同巨兽惨白的尸骸,无声矗立。
唯有那些残存的、宏伟却破败的建筑轮廓,以及零星几个仍在艰难运转、灵光晦涩黯淡的古老防御阵法,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族群早已远去的庄严与荣光。
稀稀拉拉的虾兵蟹将、龟丞相、蚌女等水族,个个面带惊惶,气息萎靡不堪,如同惊弓之鸟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尊突然闯入、气息比万丈海沟还要恐怖压抑的身影,连上前盘问的勇气都提不起半分,只有本能地颤抖。
一阵慌乱而虚浮的脚步声急促响起。
在一群同样战战兢兢、面无人色的臣子几乎是半搀半扶下,现任东海龙王敖广踉跄着迎了出来。
他强撑着龙族之王最后的威仪,努力挺直那早已被重压和绝望压得有些佝偻的腰背,但那张蜡黄的龙脸上毫无血色,头顶原本应熠熠生辉的龙角微微颤抖,眼底深处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源自血脉的虚弱。
眼前这尊存在,气血之磅礴浩瀚,远超他漫长生命中所见过的任何大能,那纯粹而霸道的力之气息,让他体内的龙血都在哀鸣、颤栗,生出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你…你究竟是哪位大神?此地乃东海龙宫禁地,为何…为何擅闯?”
敖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盖的色厉内荏的嘶哑,龙目紧盯着巫刚,充满了戒备与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巫刚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这破败倾颓、死气沉沉的宫殿,掠过敖广那强撑的镇定与其身后那群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的龙子龙孙、臣工侍卫,直接无视了他的质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洪荒本身的沉重力量,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龙宫每一个角落,震得梁柱上的尘埃簌簌落下:
“业力缠身,血脉退化,困守污浊海眼,永镇地底煞脉……苟延残喘,这就是你们龙族如今的选择?远古之时,称霸洪荒,呼风唤雨,鳞甲之尊的威风,就只剩下眼前这点躲在深海之底,连头都不敢抬起的狼狈了吗?”
字字句句,如同最锋利的先天灵宝,狠狠剜在在场每一个龙族心上!
揭开了他们血淋淋、从未愈合的伤疤!
敖广闻言,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被这句毫不留情的话狠狠击碎了最后一点可怜的伪装和自尊。他身后的龙族更是面露骇然与巨大的屈辱,头颅死死低下,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唯有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