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加快了脚步。根须越来越密集,从之前每隔几十米一条,变成每隔几米一条,最后几乎每走一步都会踩到。有些根须从沙地里拱起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拱门,人要从下面弯腰钻过去。拱门的顶部,硬壳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内质,那内质摸上去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
陆雨钻过第三个拱门的时候,胸口的印记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疼得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老方回头看他。
“又来了?”老方问。
“不是……不一样……”陆雨喘着气,“它在……吸气。”
“什么?”
“像在吸气。”陆雨直起身,额头上全是汗,“就像……就像它刚才吸了一口气,很深的一口气。”
老方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加快了步伐。陆雨跟上去,两个人几乎是在沙地上小跑。
沙丘比看起来要远。他们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爬上最高的那座沙丘的顶部。
陆雨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沙地上立刻被吸干。他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沙丘的另一侧,不是沙漠。
是一片盆地。
盆地的直径大约有两公里,边缘陡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沙漠中挖走了一大块。盆地的底部不是沙子,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坚硬的东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块巨大的、被压平的树皮。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生长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棵树。
不,那不是树。那是无数根须从地下涌出来,缠绕、交织、堆叠,最终形成的一个树形的结构。它的“树干”粗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表面不是光滑的树皮,而是千万条根须相互缠绕形成的麻花状纹理。它的“树冠”没有叶子,只有更细的根须向四周伸展开去,像一把倒扣的伞,遮住了盆地中心大约一半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