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转瞬已是午夜。
天幕之上无星无月,厚重的夜色彻底笼罩大地,连呼啸的夜风都渐渐沉寂下来。
奔赴南平城的大周粮草运输队,依旧在荒芜的官道上咬牙疾驰。
连续两昼夜不眠不休的急行军,早已榨干了每一名士兵的体力。
所有人皆是满身风尘、甲胄蒙灰,衣衫被汗水反复浸透又被夜风吹干,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不少士兵双腿僵硬发麻,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眼皮重若千斤,困意如同潮水般反复翻涌,几乎要将人彻底吞噬。
队伍之中,只剩下整齐却略显拖沓的脚步声、车轮碾过土路的沉闷轱辘声,以及将士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可即便身心俱疲,没有一人敢擅自懈怠。
所有人心中都悬着一丝希冀——再坚持半夜,待到天光破晓,队伍便能顺利抵达南平城。
届时任务完结、粮草入库,他们便能卸下重担、好好休整,还能如约喝上热酒、吃上热食。
凭着这股念想,一众士兵咬着牙硬撑,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沉沉黑夜中稳步前行。
又疾驰数里,前路地势陡然变化。
一片黑压压的密林横亘在官道正中,成了通往南平城的必经之路。
夜色之下,整片密林漆黑幽深、望不到边际,参天古木枝干交错、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枝桠向空中伸展,如同无数张张开的鬼爪,死死遮蔽住仅存的微光。
林间死气沉沉,不闻鸟兽虫鸣,只有风穿枝叶的细碎沙沙声,阴森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运输小队的千户目光一凝,心底瞬间升起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