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喷嚏来得又急又猛,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肩膀猛地耸起来,又缩回去。

周桂香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他,眉头拧起来了,

“你看看你!”

周桂香声音里头有责怪,可更多的是心疼。

林茂源揉了揉鼻子,

“你去给我煮个防风寒的药水,给家里人都端一碗,这天忽冷忽热的,别真病倒了,

我看这天色,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潮气重,最容易伤人。”

周桂香点点头,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身去翻柜子。

“用啥药?你说,我记着。”

林茂源想了想,一样一样地说,

“生姜,葱白,红糖,再加几片紫苏叶,灶房里有,你去找找,

生姜切个五六片,不用太多,太辣了喝不下去,葱白须子别剪,那个最管用,

紫苏叶抓一小把就够了,干的湿的都行,搁锅里一起煮,

水开了煮一盏茶的工夫就成,看着汤色变了就行,最后放红糖,搅化了再起锅。”

周桂香一边听一边点头,

“晓得了,你赶紧回屋把头发缴干,别在这儿站着,你看你这身上,湿漉漉的,一会儿又打喷嚏。”

林茂源应了一声,把布巾从肩上拿下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正房走。

走了几步,又打了个喷嚏,他赶紧加快脚步,几步跨进正房,把门关上了。

后院里头,猪仔还在叫。

林清舟站在西厢房门口,听了有一阵了。

终究还是林清舟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取下挂在钉子上的蓑衣。

蓑衣是棕编的,厚实,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有一股子棕榈叶的味道。

林清舟抖了抖,把蓑衣展开,披在身上。

蓑衣很大,把他整个后背都遮住了,一直垂到小腿。

他又把斗笠取下来,戴在头上,系好下巴底下的带子。

林清舟推开门,走进雨里。

雨比他想象的还大。

方才在屋里头听着,只觉得哗哗的,出了门才知道,那声音不是哗哗的,是轰轰的,铺天盖地的,四面八方都是。

斗笠边缘的水帘子似的往下淌,打在蓑衣上,啪啪地响,蓑衣叶子吸了水,更沉了,压得肩膀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