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低着头,也不偷眼打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看见徐文轩走过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打量,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怕,也不是讨好,倒像是...

妇人走过来,

“这孩子叫宝财,十一了,识得几个字,也学过规矩,就是瘦了点,可身子骨不差,养养就好了。”

徐文轩蹲下来,看着那孩子。

“叫什么?”

“宝财。”

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

“会什么?”

宝财想了想,

“会磨墨,认的几个字,会扫地擦桌子,会烧火做饭。”

他说一样,扳一根手指头,说到最后,把五根手指头都扳完了,又加了一句,

“还会喂鸡。”

徐文轩站起来,对妇人说,

“就他吧。”

妇人愣了一下,

“公子不再看看?这孩子...”

徐文轩打断她,

“就他。”

妇人也不多说了,报了价,

“十两银子,这孩子在牙行里养了半年,规矩都学过,识字也是我们请人教的,成本不低。”

徐文轩点点头,没还价。

妇人便铺开纸来,研了墨,写了一张契书。

上头写着卖身缘由、年限、价银,又写明是死契,一经卖出,生死与主家无干。

徐文轩接过来看了一遍,提笔签了名,按了手印。

妇人收了银子,在契书上盖了牙行的印,又请刘牙人做了保人,三方画押。

一张留底,一张交给徐文轩收着。

妇人把宝财往前推了一把,

“去,给公子磕头。”

宝财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走到徐文轩身边,安安静静地站着。

徐文轩低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开口道,

“从今往后,你姓徐,名字...”

他略一沉吟,道,

“就叫徐砚,砚台的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