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德正还想再说句什么,嘴刚张开,旁边的瘦高捕头已经直起身来,

从腰间摸出一卷文书展开来,声音公事公办地念道,

"钱翠萍,原犯杀夫未遂,判监禁一年,

今释放不足十日,再犯持刀伤人、意图行凶,按本朝律法,累犯加等,罪加一等..."

他眼皮抬起来看了钱翠萍一眼,

"判斩刑,明日押解县衙,候审处决。"

"斩"字一落,

钱翠萍蹲在墙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她仰着头看着捕头,方才那股子破罐破摔的横劲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嘴张着,喉咙里滚了两下,

声音干涩得不像她自己的,

"你说什么?斩......斩什么?"

瘦高捕头把文书折起来插回腰间,面无表情,

"你刚从牢里出来就犯事,按律是累犯,又动了刀,伤了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自己方才也认了,众目睽睽之下,抵赖不得。"

钱翠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唇哆嗦着,脸上那层"我不怕死"的壳子像被热水泼了的冰面,咔咔地裂开了。

她往前挣了一下,奈何两只手还被绳子捆着,整个人扑倒在门槛边上,仰着脖子喊,

"我...我砍着人了不错,可那也是他先害的我!我儿子!我儿子是被他们弄丢的!

你们不去抓人贩子,你们来抓我!"

"人贩子的事,衙门自会查办。"

捕头打断她,

"但你持刀行凶是眼下板上钉钉的事,两桩案子各算各的,你犯的哪桩,就得吃哪桩的罚。"

李德正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也褪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