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摆摆手,

“不急,听我说完。”

王横重新坐下。

徐闻道,

“那矿开了不是一天两天,里头有多少人,有多少防备,咱们都不知道,

你去了,先不要动手,找可靠的人摸清底细,矿上有多少看矿的,多少被掳的民夫,进出有几条路,有没有暗哨。”

徐闻声音沉下来,

“摸清楚了,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彻底,一个都不许跑了,尤其是那几个管事的,我要活的。”

王横点头,

“卑职明白。”

徐闻又说,

“矿里的人,不管是被掳去的还是看矿的,都给我带回来,

民夫问清楚是哪个村的,登记造册,派人送回去,每个人给二两银子的压惊钱,

这笔钱从府库里出,看矿的,分开关押,不许他们串供。”

王横抱拳,

“是。”

他起身要走,徐闻叫住他,

“等等。”

王横回过头。

徐闻看着他,缓缓道,

“这事,是京里有人过问的,办好了,是大功一件...”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王横。

王横神色一凛,重重抱拳,

“大人放心,卑职晓得分寸。”

徐闻点点头,

“去吧,小心些。”

王横大步出门。

徐闻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白清明不知何时又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

“大人,”

白清明低声道,

“您方才说,京里有人过问,那位,当真会替咱们兜底吗?”

徐闻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外头渐浓的夜色。

“他会的。”

“前提是咱们办得干净。”

徐闻又道,

“去把黑石沟的卷宗找出来,还有,这些年澄江府失踪人口的报备,都给我调来。”

白清明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徐闻仍站在窗前。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他伸手扶了扶灯罩,看着火苗渐渐稳下来。

有些事,就像这烛火。

风来了,就会晃。

可只要灯芯够粗,油够足,就灭不了。

-

五月廿六,戌时。

夜已经黑透了。

王横站在北门的阴影里,看着身后的队伍无声地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