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是觉得浑身都僵了,想开口说话,可嘴唇跟粘住了似的,张不开。

李翠英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那副样子,红着脸,低着头,攥着手,跟犯了错的娃娃似的。

她忽然有点心疼,李翠英咬了咬嘴唇,又等了一会儿。

李铜柱还是没动静。

窗外的虫叫一声一声的,屋里静得人心慌。

李翠英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把灯吹了。

黑暗一下子涌进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铜柱,”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的,

“咱们安歇吧。”

李铜柱愣了一瞬,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

“嗯。”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两个人往炕上挪。

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里又传来李翠英的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蚊子哼哼,

“把外衣脱了吧。”

李铜柱的心又咚咚跳起来。

可他还是听话地坐起来,把外衣脱了,又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李翠英没动,李铜柱也没动。

窗外,虫叫一阵一阵的。

后院传来李樵夫的鼾声,细细的,匀匀的。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一只手慢慢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