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

李铜柱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喊,

“娘,你好好说!别吓着翠英!”

赵淑艳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等儿子的脚步声远了,赵淑艳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篮子。

她先从鸡窝里摸了鸡蛋,数了数,攒了半个月的,一共十六个。

圆滚滚的,一个没破。

她把鸡蛋一个一个放进篮子里,底下垫了层软草,上头盖了块红布。

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打开。

里头是三两银子。

这是她攒了好几年的体己,原本是留着给铜柱娶媳妇用的。

她掂了掂,又包好,塞进篮子最底下。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上头戴着一只银镯子,是当年她嫁过来时,她娘给她的陪嫁。

戴了二十年,早就磨得发亮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腕上的镯子撸了下来。

镯子还带着体温,暖暖的。

她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放进篮子里,和那三两银子放在一起。

想了想,又拿出来,戴回手腕上。

不行,这得戴上。

要是翠英那丫头应了,这镯子就当见面礼,当面撸下来给她戴上,比揣在篮子里体面。

她又把镯子戴好,低头看了看,拍了拍。

然后她进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也重新梳了一遍,对着水缸照了照,又照了照。

头发有点白了,皱纹也多了。

可精神还好。

她深吸一口气,挎起篮子,推开门。

往李翠英家走去,走得有点快,心里头还七上八下的。

-

李翠英这边,把院门锁好,回到屋里,坐在炕边发呆。

李樵夫已经睡着了,呼吸粗重,偶尔还打两声呼噜。

她看着爹那张安睡的脸,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事。

铜柱说.....要娶她。

这傻小子,怎么就.....

她想起他站在那儿,脸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想起他转身就跑的背影,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她才二十,他十五。

俗话说,女大五,赛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