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静了一瞬。
然后,赵老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欣慰,带着点骄傲。
他敲了敲拐杖,看着赵梅花,声音苍老,
“好丫头。”
“这还有点我们老赵家的风骨!”
赵梅花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弯起来了。
杏花站在她旁边,学着姐姐的样子,弯着嘴角。
李德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祠堂侧面的案桌前,铺开一张黄纸,研墨提笔。
“梅花,你过来。”
赵梅花拉着杏花走过去。
李德正低头写字,一边写一边念,
“景和十九年,四月初五,
清水村赵氏女梅花,年十岁,
因父赵大牛失德,不堪共处,自愿分户另过。
经村长李德正,族老共同见证,准其立为女户。
自此自立门户,自为生业。
其妹杏花随姐同户。
日后婚嫁,田产,赋税,皆依女户例。
恐后无凭,立此文书为证。”
他写完,吹了吹墨迹,递给赵梅花看。
“认识字不?”
赵梅花摇摇头。
李德正说,
“那我念给你听。”
他把文书上的话又念了一遍。
赵梅花听着,鼻子忍不住的发酸,
“谢谢村长爷爷!”
李德正把文书折好,递给旁边的陈老先生。
陈老先生接过,在见证人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赵老爷子也按了手印。
李德正最后盖上村长的私章。
他把文书收好,对赵梅花说,
“这份留在村里存留,往后你就是一户人家了,交税,服徭役,都得按户头来,可也有好处,你自己当家,谁也管不着你。”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按规矩,你家是下下户,每年该交五百文的户钱,不过....”
李德正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丫头,叹了口气,
“你眼下没田没地的,又刚分出来,今年先缓缓,我跟上头说说,等明年日子过起来了,再补上,
记住,户钱是朝廷的,逃不得。”
赵梅花点点头。
“我记住了。”
祠堂外头,日头已经升高了。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发软。
陈阿婆一手牵着梅花,一手牵着杏花,慢慢往外走。
走到祠堂门口,梅花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