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

吴桂花今儿个生孩子?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李大山又想起什么,猛地追问,

“孩子呢?”

赵大牛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活....活着....是个小子....”

李大山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泥水里的赵婆子,又抬头看了看堂屋里那个直挺挺躺着,眼睛还睁着的女人。

忽然,他想起刚才在林家,林茂源那奇怪的态度。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只是站在雨里,看着眼前这一地的烂摊子。

一个死的。

一个半死不活的。

一个傻站着不动的。

他是村长儿子,平日里村里大事小事也经手过不少,可这样的场面,头一回见。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脸上的雨水,弯下腰,把赵婆子从泥水里抱起来。

“走,进屋。”

他声音发沉,不容拒绝。

赵大牛这才动了动,跟在后头。

堂屋的门大敞着,李大山一脚跨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炕上瞟了一眼。

吴桂花就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雨水从门口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也不会眨眼了。

李大山心里一哆嗦,脚下顿了顿。

活了几十年,死人不是没见过,可这么直挺挺躺在那儿,眼睛还睁着的,他是头一回离得这么近。

他心里怵得慌。

可人还背在背上,不能退。

李大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里走。

从堂屋到里屋,必经之路就是吴桂花躺着的炕边。

他侧着身子,尽量离远些,可那惨白的人就在一步开外,那股阴冷的气息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大山不敢看,可余光还是扫见了,她一只手垂在炕沿边,惨白的指尖沾着干涸的血痕。

造孽啊!

他快步穿过堂屋,一脚踏进里屋,这才松了口气。

里屋的炕空着,铺着一床旧褥子。

他把赵婆子放上去,转身就往外推赵大牛,

“快!按林大夫说的收拾你娘!脱衣裳、搓身子、烧炕、熬姜汤!快去!”

赵大牛愣愣地点头。

李大山说完,抬脚就要往外走。

他得赶紧回家,把这事儿告诉他爹。

村里死了人,这么大的事,村长不能不管。

再说赵大牛这状态不对,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刚跨出里屋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大山哥。”

李大山回头。

赵大牛站在里屋门口,手里捏着个油纸包,递过来。

“大山哥,这是林大夫拿来的草药,我们没用过,你帮我还回去,就不欠他药钱了。”

李大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