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还没说话,

周桂香抢在他前头开口,

“出去什么出去?这都立夏了!”

她把碗往桌上一搁,看着林茂源,

“下半个月小满就该收麦子了,这段时间,你不准出去。”

林茂源恍然,

“都快小满了啊....”

这些日子过得跟往年不一样,时疫封门,倒是让人连日子都感受不清晰了。

周桂香瞪了他一眼,

“咱家那几亩麦子,就指着小满那几天收,往年都是你带着清山清舟下地,今年你倒好,在外面野了这些天,麦子都快熟了还不知道?”

林茂源笑了,点点头,

“记得,记得。”

他当然记得。

秋末种麦,来年小满收。

收完麦子立马种夏粟,霜降前收粟。

收了粟再种麦,周而复始,岁岁如斯。

这是他过了几十年的日子。

收麦子是大事。

全家老少齐上阵,天不亮就下地,一人一把镰刀,弯腰弓背,一把一把割过去。

麦秆割下来,捆成捆,挑回场上,晒干了脱粒。

脱下来的麦粒再晒,晒透了才能入仓。

那几天,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看着满仓的麦子,心里踏实。

“还有十来天,”

周桂香掰着指头数,

“这十来天,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歇着,养足精神,到时候好下地。”

林茂源笑着点头,

“听你的。”

周桂香这才满意,端起碗继续吃饭。

林清山在一旁开口,

“娘,你这是怕爹又跑了吧?”

周桂香瞥了他一眼,

“我是怕他累死在外头,没人给我收麦子!”

林清山不敢再笑,低头扒饭。

张春燕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吃完饭,晚秋帮着周桂香收拾碗筷。

林清山和林清舟把凳子搬回原位,又把柏川的摇床挪回正房。

林茂源坐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忙活,暮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周桂香收拾完灶房,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两口沉默着,依偎着,一片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