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浦县,城东门。

驴车在一扇褪色的黑漆门前停下。

裘妈妈这回亲自迎了出来,围着王巧珍转了两圈,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像在相一匹料子。

“周府出来的?”

“是。”

孙婆子道,

“老爷收用过,没有过身孕。”

裘妈妈点点头,又看王巧珍的脸。

“这脸.....”

“昨儿不小心磕了一下,”

孙婆子面不改色,

“养两日就消了。”

裘妈妈没再追问。

她伸出一只手,捏住王巧珍的下巴,往左转了转,往右转了转。

“叫珍珠吧。”

她松开手,转向孙婆子。

“多少?”

“二十两。”

裘妈妈笑了。

“孙婆子,周府发卖出来的,身契上盖着勾引外男的戳子,这种货色,你给我开二十两?”

她转身往里走,声音不紧不慢,

“十二两。”

“十八。”

裘妈妈站住脚,回头看她。

“十五。”

“十七。”

裘妈妈沉默片刻。

“十六,不能再多了。”

孙婆子也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王巧珍,像在估算什么。

王巧珍垂着眼,不声不响,一路都像个死人。

“行吧,成交。”

裘妈妈从袖口摸出银袋,数了十六两雪花纹银,托在掌心,沉甸甸的。

孙婆子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

她从怀里抽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身契,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