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

二十八。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嫌恶。

二十八的老男人,跟钱翠萍勾搭了不知多少年,浑身那股子土腥味洗都洗不干净。

他当她不知道?下河村和杏花村挨着,钱翠萍从前也是杏花村的。

刘三虎和钱翠萍那点破事,早年间传得满村皆知。

他以为她是什么?捡破烂的?

想着想着,王巧珍就想起了一个人。

周康。

十八岁的周康,是周府里的家丁。

生得浓眉大眼,笑起来有颗小虎牙,说话时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偷偷给她送过东西。

一包桂花糕,藏在食盒底层,一小盒茉莉粉,说是他娘从前用的,搁着也是搁着,

还有一回,她病了,炕洞里的柴不知被谁添得满满的,烧了整整一夜。

她那时没敢接。

她是周福禄的女人,虽然只是个玩意儿,虽然早被丢在后院无人问津。

她若接了周康的好意,被人知道,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她不敢。

可昨日刘三虎把她摁在床上,喘着粗气说问她想不想的时候,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就断了。

她想。

她当然想!

她想被当个人,想有人疼,想活出个样子来。

王巧珍看着镜中那个鬓发散乱的女人,慢慢抬手,将簪子拔下。

她没有把它插回原位。

她换了个角度,斜斜别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凌乱风情的样子。

然后她推开了听雨轩的门。

东跨院的值房里亮着灯。

王巧珍在门口站了片刻,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洇湿了衣襟。

门开了。

周康愣在门口,像被雷劈中似的,半天没动。

“王....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