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闷葫芦,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夜深人静时,也曾辗转反侧,反复思量过今后的路。
他是家中除父亲,清河外,唯一识得几个字,又常在外面走动的人,眼界自然比只知埋头田地的兄长开阔些。
他知道,单靠家里那几亩薄田和大哥打零工,加上父亲行医那点微薄又不稳定的进项,
想要撑起这个家,供可能需要的药钱,还有未来侄子侄女的嚼用,是远远不够的。
尤其是清河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虽有好转迹象,但谁知道以后还需要多少钱?
林清舟也想过做些小买卖。
可本钱从哪里来?做什么买卖才能稳赚不赔?
林家可折腾不起亏损的买卖。
卖力气他自认不比大哥壮实,也不比那些常年干苦力的。
卖货他一没门路二没本钱。
直到晚秋编的那些精巧竹编出现,直到他看到货郎担子上那匪夷所思的叫价,
直到二姐林清芬说出石桥村的事....
林清舟心里那团模糊的念头,才渐渐清晰成形。
这些东西,和那些筐篓筛篮不同。
它们不是必需品,甚至不是实用品。
买它们的人,图的不是结实耐用,而是那份巧思,那份雅趣,
那份能让人看了心情愉悦的玩意儿劲儿。
就像他当初在镇上,偶尔瞥见有钱人家小姐拿的绣花手帕,书生腰间挂的玉佩一样,
图的不是遮羞保暖,而是体面和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