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少，尤其晌午那阵，跟打仗似的，好在都是熟客，清山也在一旁帮着，后来也就顺了，

明日我一个人守着就行，让清山在家忙他的。”

周桂香听着，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大儿媳这般能干要强，酸楚的是若非清舟晚秋被那贵人带走，家里何至于让春燕抛头露面去守摊子。

她拍了拍张春燕的手背，没多说旁的，只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难为你了。”

“娘，不说这些。”

周桂香点头，便将褡裢拿回正房收好，也没当着面数。

等周桂香从正房出来，张春燕已经挽起袖子进了灶房。

灶房里，林清芬正做晚饭，锅里的野菜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一股略带苦涩的草木清香。

见大嫂进来，她忙道，

“大嫂，你快歇着，这儿我来就行。”

“歇什么，一起动手快。”

张春燕笑道，麻利地接过她手里的长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糊糊，又吩咐跟过来的周桂香，

“娘，你看看饼子熥好了没，别熥过头了，清芬，你去把碗筷摆上，再捞碟咸菜疙瘩。”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糊糊便端上了桌。

那糊糊用杂粮面勾了芡，掺着切碎的灰灰菜和蒲公英，稠乎乎的，倒也顶饱。

粟米面掺了麸皮蒸的饼子散发着粗粝的谷物香气，金黄的硬面上还留着手指按过的凹坑。

一碟子酱咸菜切成细丝，淋了点滴香油，已经是这顿饭最奢侈的添头。

饭桌上，没有太多闲话。

林茂源沉默地喝着糊糊，粗糙的饼子在他手里掰成小块，一口一口慢慢嚼着，显然心中仍在思量事情。

林清河吃得很快，他惦记着诊室里还有几样药材需要归位，纸扎铺子那边也还有半个金童没扎完。

张春燕也吃得急，她一会儿还得去刷洗那几十个竹杯和木桶，烧上明天要用的四大桶开水。

林清山更是狼吞虎咽，他吃饱了还得去打土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