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贺晏清点头,刚要转身,又嘱咐道:“有什么事,一定要让人去跟我说一声。”
“一定,放心。”宗青崖拱手笑应。
回到熊克定那间小院,余书站在上房门槛内,没敢迎出来。
宗青崖严令他不许踏出门槛半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要降了!”
进了屋,熊克定的疑惑喷薄而出。
“不错,能忍到现在才问出来。”宗青崖坐下,倒了两杯茶递给华溪女和姜茧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岑府尊蠢归蠢,确实是个磊落之人,杀了他很容易,可杀了他之后,这荥阳城,甚至汜水关的人心就有点儿麻烦了。
“你知道守城靠什么吗?”宗青崖问熊克定。
“民心至关紧要。四爷走前特意交代过,世子爷也写信再三嘱咐。”熊克定老老实实回答。
“四爷果然非同一般。确实如此,城内军民一心,同仇敌忾的城池,几乎都不可能攻克,咱们都是外来之人,更不能失了民心,我打算让岑府尹好好聚拢聚拢这荥阳城和汜水关的民心。
“你带了多少人?”宗青崖话题突转,问道。
“一个百人队。”
“能信得过,胆子大,聪明机灵的有多少?”宗青崖接着问道。
“我那二十个亲卫都能信得过,我觉得都很能干。”熊克定没敢说都聪明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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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机灵这四个字,在他眼里和在四爷眼里肯定是两个样,在这位大小姐的智囊眼里,那肯定更不一样,他可不敢说他那些亲卫聪明机灵。
“二十个人也够了,你把这二十个人给我留下,交代好他们,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好好儿不走样的照做。”宗青崖道。
“好。”
“你和余书赶紧回去汜水关吧,孙氏大军一到,肯定会有一场惨烈大战,做好准备。
“还有,往荥阳城的探报都送到我这里。”宗青崖交代道。
“是。”熊克定出去,叫过二十名亲卫吩咐了,让余书换上兵卒衣裳,带着百人队出了城,疾驰赶回汜水关。
宗青崖叫进二十个亲卫,吩咐道:“岑府尹正在把城外的人撤进城内,你们出城,散开,去看看撤的怎么样了,天黑前回来禀报。”
二十人领了吩咐,出城查看。
岑府尹亲自带着众厢兵,没日没夜的忙了两天,把城外的人往城里撤。
第三天黎明,城外已经撤空了,河对面的码头更是空空荡荡,哨探信报送进来,孙氏大军离码头也就五六个时辰的路程了。
宗青崖把挑出来的六个亲卫叫进来,吩咐道:“渡口那边,福隆酒肆门口有座石头表闾,你们知道吧?”
“就是那个石头大门头?”领头和宗青崖确认道。
“对。”
“知道知道。”几个人一起点头。
福隆酒肆是渡口那边的大食肆,他们跟着熊统领在那儿吃过好多回饭,至于那座石头大门头,回回去吃饭,福隆酒肆的掌柜都要显摆几句,说那个大门头是他们祖上的荣光。
“把厢房的尸首装到那两辆车上,出城,过河,到福隆酒肆,把尸首整整齐齐的吊在那个石头大门头中间,把大车停在石头大门头东边,把骡子杀了,立刻返回,渡口那一边要是有船,全部凿漏。”
“是。”
看着几个人装好尸体出去,宗青崖冲姜茧儿陪笑拱手道:“请姐姐走一趟,悄悄跟在后面,看着他们顺利过了河再回来。”
“行。”姜茧儿干脆答应,出了院门,远远缀在后面。
两个时辰后,姜茧儿回来,“我看着他们到了对岸才回来的,一路上顺当得很。”
宗青崖一声长叹。
这位岑府尹,官是好官,爱民也是真爱,可如今这样的时候,城防如此松弛,要是换了他攻城,这会儿早混进来满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