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箱成箱的赏赐,由宫里的太监亲自护送,流水似的抬进了王府,晃花了半条街所有人的眼睛。黄金、东珠、绸缎,还有那盆被供在最中央、由专人看护的绝品墨兰。
王府的库房,一夜之间,从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变得充盈满当。
福伯抱着账本,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当晚,王府大摆宴席。
这是自镇北王出事以来,王府第一次如此热闹。饭桌上,陆烽火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听来的、关于妹妹大显神威的“光辉事迹”,讲到精彩处,还激动地一拍桌子。
沈婉由着他们闹,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岁岁夹菜,把她的小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陆云舟安静地喝着汤,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被哥哥们围在中间,正努力啃着一个大鸡腿的岁岁身上。
福星,郡主。
这些名头,是护身符,却也可能,是催命符。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将这滔天的声望,转化为王府真正的实力和保障。
镇北王府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里。
而九重宫阙的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大雍皇帝李晟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心腹太监对御花园之事的详细禀报,包括太后的反应,以及满朝文武家眷的议论。
他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福星……祥瑞……”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镇北王府的男人倒下了,他本以为这头没了牙的老虎,会慢慢在京城的风雨中腐朽、烂掉。
可现在,府里出了一个“福星”。
一个三岁的女娃娃,竟能引动天象,让太后当众失态,让满京城的人都视之为神明。
这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