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在每个人的意识中同步响起,精确到秒。然后,结完全消散,没留下任何痕迹。
“它……自毁了?”青黛不确定地问。
“是完成了使命。”静说,“这个标记结的唯一作用,就是在被发现的瞬间,传递倒计时信息和警告。现在信息传完了,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墨辰立即看向胡三:“用星象阵列追踪刚才信息传递的路径!看看它往哪里去了!”
胡三闭上眼睛,狐耳竖起,九条尾巴同时发出淡淡的荧光。星象阵列全力运转,尝试捕捉那已经消散的时间波动残留。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满脸困惑:“追踪不到……信息没有传递出去,是直接‘广播’给我们所有人的。而且那个倒计时……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从我们自己的时间感知里‘浮现’出来的。”
“什么意思?”林晓晓问。
“意思就是,这个倒计时早就埋在我们所有人的时间线里了,只是被那个标记结激活了。”胡三解释,“就像预设好的闹钟,时间到了就会响。我们现在听到的,是我们自己的未来在提醒我们。”
这比外部传来的警告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倒计时所预示的那个“收割”事件,已经以某种形式写入了他们的命运线。无论他们做什么,那个时间点都会到来。
团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五十八天,不到两个月。烁出生,收割倒计时,时间节点……所有这些线索正在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而那图景中的风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大。
“我们还有时间。”最后是墨辰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五十八天,足够我们准备,足够我们找到对策。而且我们不是被动等待——我们现在知道了更多信息,知道了播种者可能的据点,知道了它的目的。这是优势,不是劣势。”
这番话让团队重新振作起来。静开始制定详细的调查计划:第一,深入研究轮回之眼的资料,寻找可能的弱点或进入方法;第二,分析从标记结中获得的时间网络图,看看其他节点在哪里,是否有可以联合的盟友;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继续加强烁的训练,让它能在收割到来时拥有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上午剩下的时间,烁在时间静室里进行恢复性训练。墨辰没有让它练习复杂的时间织补,而是专注于基础的频率稳定训练——在诱导信号的干扰下,保持时间波动的平稳。
经历了昨天的突破后,烁对时间的掌控力明显提升了。即使是面对强度加大的诱导信号,它也能在五秒内将频率偏移控制在0.1%以内,而且显得游刃有余。
“我感觉到时间流里的‘纹路’了。”训练间隙,烁在意识中分享自己的感受,“以前我是在表面划船,现在我能潜入水下,看到水流的深层结构。那些诱导信号……在深层结构里就像不和谐的音符,很突兀,很容易识别。”
“这就是成长的证明。”墨辰说,“但记住,不要过度深入时间流的深层。那里的规则更原始,更混乱,容易迷失。”
午餐时,林晓晓的食欲出奇的好——也许是因为紧张情绪需要食物来缓解,也许是因为烁恢复后带来的轻松感。她吃了两份特制的孕妇营养餐,还喝了一大碗青黛炖的滋补汤。
“看来烁确实恢复了。”苏晓丽笑着说,“你这食量都快赶上胡三了。”
胡三正狼吞虎咽地解决第三盘意大利面,闻言抬头:“我这叫为接下来的脑力劳动储备能量!下午我要和艾莉娅一起解析那个时间网络图,那可是个体力活。”
下午两点,解析工作正式开始。艾莉娅把从标记结中获得的时间网络图投影到主屏幕上,那幅复杂的三维图像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图上标注着数以千计的节点和路径,密密麻麻得像宇宙星图。
“首先确定我们自己的位置。”艾莉娅用光笔圈出数据核心的节点,“然后以这个节点为中心,向外延伸。标记结显示,从这个节点出发的十七条路径中,有三条指向轮回之眼。但问题是……”她放大那三条路径的细节,“这些路径不是直线,是跳跃式的——中间经过了十几个中转节点,每个中转节点都是另一个标记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是说,播种者在整个时间流里布置了一张巨大的网。”静分析道,“我们只是网上的一个点。要到达网的中心,必须沿着它铺设的路径走。”
“能找出其他节点的位置吗?”墨辰问。
“正在尝试。”艾莉娅操作着控制台,“根据路径的时间坐标反推……找到了第一个中转节点。”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坐标,以及对应的时空描述:“公元前1348年,欧罗巴大陆,黑死病肆虐期间,佛罗伦萨城外某处。”
“1348年……”青黛低声说,“那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死亡、恐惧、绝望……那种时间环境下,确实是播种负面时间种子的好地方。”
“第二个节点。”艾莉娅继续追踪,“公元79年,罗马帝国,维苏威火山爆发时的庞贝城。”
“第三个节点:公元1588年,华夏明朝,北京城发生王恭厂大爆炸的瞬间。”
随着一个个节点被定位,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浮现出来:播种者选择的所有中转节点,都是人类历史上发生大规模灾难、死亡或恐惧的时间点。黑死病、火山爆发、神秘爆炸、战争转折点……每一个节点都充满了负面情绪和时间紊乱。
“它在收集‘痛苦的时间’。”胡三的声音有些发颤,“或者说,它在这些灾难时间点上‘播种’,让蛀洞种子吸收那些痛苦、恐惧、绝望的时间能量,然后成熟后‘收割’走。”
“用来干什么?”苏晓丽问。
没有人能回答,但答案可能就在轮回之眼那个时间循环区域里。
下午四点,解析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艾莉娅发现,所有从中转节点延伸出去的路径,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不是轮回之眼,是另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坐标。
“这里。”她指着图像边缘一个极其暗淡的点,“所有负面时间能量的流动方向,最终都指向这个‘汇流点’。然后从汇流点,有一条单独的、更粗的路径,通向轮回之眼。”
“所以轮回之眼不是种植园,是加工厂?”林晓晓试着理解,“播种者在各个灾难时间点种植种子,收获负面时间能量,汇流到一起,然后送到轮回之眼进行……加工?”
“加工成什么?”青黛问。
就在这时,烁突然在意识中开口了:“我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