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过程中你不能使用麻醉。”她一边消毒银针一边说,“因为需要你保持清醒,主动用意识引导神经连接。而且麻醉会影响灵力流动,降低成功率。”
墨辰点头:“明白。”
治疗开始了。
明镜的第一针扎在墨辰的颈椎部位。针尖刺入的瞬间,墨辰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渗出冷汗。那不只是疼痛,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酸麻感,像是无数蚂蚁在神经上爬行。
“感受针尖的位置。”明镜的声音很平静,“用你的意识沿着针尖引导的路径,找到断掉的神经末端。”
墨辰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在剧痛的干扰下,这很困难,但龙族的意志力不是盖的。几分钟后,他“看到”了——在意识的黑暗视野中,无数断裂的神经纤维像断了线的光纤,漂浮在虚空中。
明镜的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每一针都在引导一条主要的神经通路。墨辰按照她的指引,用意识小心翼翼地抓住那些断裂的神经末端,尝试将它们连接起来。
这过程比想象中更精细,更痛苦。神经连接不是简单的“接上就行”,需要精确对接每一根纤维,还要激活它们的功能。有时候对接错了,会产生尖锐的刺痛;有时候激活失败,会导致整条通路麻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辰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嘴唇咬出了血印,但一声没吭。
明镜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治疗对施术者的精神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她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两个小时后,主要神经通路全部连接完成。明镜拔出最后一根针,长舒一口气。
“完成了。”她声音有些虚弱,“现在试试看,能不能控制手指。”
墨辰睁开眼,看向自己新生的左臂。手臂的皮肤还带着新生的粉红色,肌肉看起来有些柔弱,但确实是一整条完整的手臂。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
小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继续,慢慢来。”明镜鼓励道。
墨辰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象着手指弯曲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终于,五根手指都轻微地动了动。
虽然动作僵硬、缓慢,像是生锈的机械,但确实是可控的运动。
“很好。”明镜露出笑容,“神经连接初步成功。接下来需要大量练习来强化连接,恢复灵活性。每天至少练习六小时,一周后应该能达到基本功能。”
墨辰看着自己能动的手指,突然笑了:“我以为再也用不了这只手了。”
“龙族的再生能力还是很可靠的。”明镜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汗,“不过有个副作用我得提前告诉你——新生手臂在接下来三个月内会非常敏感。痛觉是正常手臂的三倍,触觉是五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墨辰擦汗的动作顿住了:“三倍痛觉?”
“对。因为新生神经还没完全适应,所以对各种刺激反应会过度。”明镜解释,“这也是保护机制,防止你在手臂完全恢复前过度使用。三个月后应该会逐渐恢复正常。”
墨辰看了看自己的新手臂,苦笑:“也就是说,未来三个月,我碰一下都疼?”
“差不多。”明镜收拾好医疗设备,“所以厚土界之行,你真的不适合参加。就算手臂长好了,那种敏感状态下,战斗时会成为致命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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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墨辰没有反驳。他清楚明镜说的是事实。
“那林晓晓那边呢?”他换了个话题,“她的训练怎么样了?”
“进步很快。”明镜说,“今晚的梦境训练,她已经能稳定创造简单的规则结构了。照这个速度,一周后通过考核问题不大。”
墨辰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明镜,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支队伍,有点太‘临时’了?”
明镜看向他。
“胡三是星辉之戒的继承者,青黛是九尾狐,你是医仙传人,源和规是科修派专家,林晓晓是言灵觉醒者。”墨辰缓缓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景和使命,因为青灵界的危机聚在一起。但现在危机解除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一起行动?”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很现实。
明镜思考了几秒,回答:“因为危机没有真正解除。完美主义者还在,其他八个世界还在受苦。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墨辰:“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在一起,能做成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吗?在青灵界,如果不是大家各展所长,根本不可能救赎园丁。这种配合和信任,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有的。”
墨辰笑了:“你说得对。我只是……有点不习惯。龙族习惯独来独往,最多和自己的族人一起。但和你们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好珍惜。”明镜也笑了,“毕竟能容忍你这种臭脾气的队友,也不多见了。”
“我脾气哪里臭了?”
“需要我列举吗?在青灵界的时候,你因为胡三的战术冒险发了几次火?还有那次因为林晓晓差点遇险……”
“停停停,我错了。”
两人相视而笑。这种轻松的斗嘴,在紧张的战斗和训练间隙,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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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晓晓醒来时,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昨晚的梦境训练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她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言灵使用的细节,那些规则结构的触感,那些指令的精确表述,都像刻在记忆里一样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言灵之力在体内流动的轨迹变得更顺畅了。
早餐时,她在研究所的餐厅遇到了胡三和青黛。两人看起来精神不错,青黛的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多了。
“早啊。”胡三递给她一个盘子,“今天有新鲜的水果沙拉,尝尝。”
林晓晓接过盘子,突然福至心灵,对着沙拉碗轻声说:“果鲜如初,味甜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