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平静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胡三正在湖边进行契约感知训练时，额头的印记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属于芷兰的那颗星在震动，传递来断续的画面碎片:

一片青翠得几乎发光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间流淌着实质化的灵气溪流。林中有长着翅膀的小精灵飞舞，鹿角上开花的灵鹿漫步，还有半透明的光球状生物飘浮在空中。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但画面边缘，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森林的某些区域，树木的颜色变得暗淡，枝叶枯萎，灵气溪流断流。仔细看，那些枯萎区域的中心，隐约有黑色的、不自然的建筑物轮廓。

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芷兰的记忆视角:她站在森林边缘，看着那些黑色建筑，眼中满是忧虑。她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什么，但听不清。然后画面模糊，消失了。

胡三睁开眼睛，额头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热。他立刻找到源，描述了刚才看到的景象。

“契约记忆的回响。”源判断，“芷兰把她最后的契约本质给了你，其中可能包含她生前的某些重要记忆。现在契约逐渐与你融合，这些记忆开始浮现。看来青灵界确实出了问题，而且芷兰生前就有所察觉。”

规召集了紧急会议。在凉亭里，胡三详细复述了看到的画面，林晓晓飞快记录，还根据描述画了简图。

“黑色建筑……听起来像是祭坛的早期形态。”墨辰盯着简图，“如果青灵界真的有完美主义者的另一个枢纽，那这些建筑可能是祭坛的基础结构。”

明镜提出疑问:“但从画面看，那些建筑似乎还没有完全成型？至少没有荒古平原那种规模的祭坛。”

“可能还在建设初期。”源分析，“荒古平原的祭坛是经过数千年不断扩建的结果。如果青灵界是较晚被选中的枢纽，可能还处在早期阶段。这反而是好消息——越早介入，越容易破坏。”

“但我们怎么过去？”青黛问，“星岚说需要半个月建立稳定通道，现在才过去四天。”

规看向胡三:“也许契约能提供线索。芷兰作为青灵界的原住民，又是守望者，她可能知道跨界的方法。胡三，你能尝试更深度地挖掘契约记忆吗？”

胡三有些犹豫:“我试过，但每次深入，契约就会发出警告，像是……在保护我？或者说，保护那些记忆不被轻易获取。”

“可能是设置了某种权限。”源思考着，“契约记忆往往包含重要信息，可能需要在特定条件或环境下才能完全解锁。比如……在青灵界本土？”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皱眉。那就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需要去青灵界才能解锁记忆，但要去青灵界又需要记忆提供方法。

“也许可以尝试折中。”明镜建议，“胡三在深度冥想状态下，我和源用灵魂稳定的法术辅助，尝试在不触发保护机制的前提下，接触记忆表层。不要求获取具体方法，只要能感知到青灵界的‘规则频率’或‘空间坐标’，星岚就能加速建立通道。”

计划定下。当天下午，在静心阁进行了第一次尝试。

胡三盘坐在静心阵中心，额头的两颗星完全显现，缓缓旋转。明镜在他周围布置了安神香和稳定灵魂的符咒，源则用规则之力构筑了一个温和的引导场。

“放松，不要主动寻找，让记忆自然浮现。”源的声音平稳而舒缓，“我们只是旁观者，不会强行突破契约的保护。”

胡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契约深处。那里是一片银色的星海，两颗星在其中缓缓运行。他靠近属于芷兰的那颗星，轻轻触碰——

画面再次涌现，但这次更连贯:

年轻的芷兰在青灵界的森林中奔跑，笑容灿烂。她穿着轻便的精灵服饰，长发在风中飞扬。她跑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前，古树树干上有一扇发光的门。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树洞房间，摆放着书籍、草药和奇怪的仪器。

画面切换:芷兰长大了些，坐在树洞中阅读一本古老的典籍。典籍上记载着守望者同盟的历史，还有……跨界旅行的方法？胡三努力想看清书页内容，但文字模糊不清。

又一个画面:芷兰站在一片开阔地，周围还有其他种族的代表——龙族、凤族、麒麟、精灵、树人、石灵、海民，正是守望者同盟的创始会议。他们签订契约，九星连珠阵第一次在世间显现。

然后是悲伤的画面:芷兰接到消息，青灵界出现异常。她匆匆返回，看到了那些黑色建筑。她试图阻止，但力量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建筑一点点扩大。最终，她做出了决定——离开青灵界，前往其他世界寻求帮助，并自愿成为荒古平原第一次重塑的守望者祭品，想从内部破坏计划……

记忆在这里变得混乱而痛苦。胡三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和自责，差点被情绪淹没。是明镜的安神香和源的稳定场把他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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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先出来。”明镜的声音传来。

胡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不是他的眼泪，是芷兰记忆中的情感残留。

“我看到了……”他擦掉眼泪，声音有些沙哑，“青灵界确实有黑色建筑，而且芷兰前辈尝试过阻止，但失败了。她还看到了跨界的方法——在一本古书里，但内容看不清。”

源记录着关键信息:“古书、树洞房间、巨大的古树。这些是重要线索。如果能找到那棵树和那本书，也许就能找到跨界的方法，不必等星岚建立通道。”

“但怎么找？”青黛问，“青灵界那么大。”

胡三突然想到什么:“契约共鸣。在记忆画面中，我能感觉到那棵树的位置……不是具体坐标，而是一种‘方向感’。如果我在现实中尝试用契约感应，也许能找到大致方向。”

他们立刻尝试。胡三集中精神，激发契约共鸣，两颗星发出银光。他闭眼感受，手指缓缓指向一个方向——不是水平方向，而是斜向上，指向天空的某个角度。

“那是……东北方向，仰角大约三十度。”规判断，“在星图中对应的方位是……”

源立刻调出星图，对照方向。片刻后，他指着星图上一个区域:“这一片。但范围还是太大，至少覆盖了十几个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