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从厚实的橡木门外传来。
“亲爱的,晚餐准备好了,孩子们都在等你呢。”
是妻子温柔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点催促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门锁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卡拉翰推开门走了出来,身形有些摇晃,眼神迷蒙,仿佛刚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挣扎出来,发梢还带着一丝被自己无意识揉乱的痕迹。
“亲爱的,你是不是睡着了?”妻子走上前,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也许……也许是吧。”卡拉翰的声音很轻,像梦呓,目光却没有焦距,似乎仍停留在书房深处的某个地方。
“怎么了?你看起来……”妻子蹙起眉,手抚上他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卡拉翰像是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我马上下来。”
“好吧,那你快一点,汤要凉了。”妻子不疑有他,踮脚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转身下楼,裙摆扫过木楼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卡拉翰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才缓缓退回书房,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那温暖的食物香气与楼下的隐约谈笑声隔绝在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中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炉火跃动着橘色的光,将书架的影子拉得斜长。
那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高背椅空着,仿佛从未有人坐过。
但桌上那几只小巧的玻璃瓶,却静静立在那里,晶莹剔透,在跳跃的火光下流转着奇异而柔和的光泽。
瓶中的液体浓稠而沉静,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涌动着,细看之下,仿佛有无数极其微小的金色尘屑在其中悬浮、闪烁,像是将一片凝固的星空,封存进了这方寸之间。
卡拉翰走到桌边,伸出手,指尖悬在瓶身上方,最终却没有落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朦胧的、带着魔力的微光,映亮了他眼中复杂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梦。
卡拉翰双手捂住脸,用力的揉搓了一下,指尖残留着揉搓皮肤带来的些微刺痛。
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只流光溢彩的瓶子上,眼神逐渐变得清晰、锐利,褪去了方才的恍惚与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