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熙同萧琮之并肩漫步在青州的街头,虽有寒风拂面,但街边食肆里裹着炙羊肉的焦香、囊饼的麦香的热气,泛起腾腾白雾,将凛冽寒冬烘出几分暖意,绘就一幅人间烟火图。
“阿之,你的老家在哪呢?”时熙踢开脚边的积雪,侧头发问,她想去看看他曾经生活的地方。
萧琮之的脚步陡然一顿,随后面有忧色地说道:“早被大火烧毁了,什么都没能留得下。”
时熙指尖一颤,反手扣住他冰凉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他虎口处的薄茧。她赶忙转了话题:“郡王应承你了什么约定?”
萧琮之任着她转移话题,又用心答道:“北鄠今冬冻死半数牛羊,大特勤托我向大启借粮,以缓解目前的饥荒。你不会怨我身为大启人,却为北鄠办事吧。”
“北鄠大启的百姓都是人命,哪里还能分该救谁,不该救谁。”时熙心里嘀咕一句:“搞不好几百年后,这都融合成为了一个国家了。”
萧琮之闻言,眼中转而泛起温柔笑意。
“可郡王为何肯答应借粮?”时熙的话音刚落,街边忽起骚动,一群衣着褴褛地小乞丐尖叫着从街巷中窜出来,一窝蜂地朝对面街角跑去。
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边追边咒骂道:“小叫花子,敢偷东西,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时熙的目光被这场追逐扯向街角,这才惊觉青州街头的乞丐似乎比别的州县多得异乎寻常。
她抬眼望去,墙根下缩着啃树皮的幼童,瘦脸凹得能看见腮帮骨;牌坊旁拄拐的老妇抖得像风中残烛,怀里襁褓中的婴儿早已没了哭声。
“青州城中怎么这么多行乞的人?”她蹙眉望向萧琮之。
萧琮之望着街角瑟缩的流民,“这些年战乱频仍,今年冬天又出奇地冷,北鄠的部族虽未大举南侵,可那些走投无路的牧民,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成为寇匪。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流离失所的人自然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