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齐雪巧设连环计,主簿误上断头台(下)

“大胆!让开!”陈鸿烈向后跳了一步,拉开架势,手按佩剑,看样子是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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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房内,张廖本来还在跟齐雪商量船厂建设的事,一听到外面陈鸿烈的争吵声,两人顿时阵脚大乱。

“哎呀,糟了!这家伙来盘问我了!”齐雪跳起来,拽着张廖就往闺房跑。

张廖被扯到闺房门口,赶紧缩回身子,低着头不敢言语。

“快来,跟我演戏!”

“女子闺房,男子不可进!”张廖拱手推辞。

“快呀!”齐雪又拽他,却没拽动。

“进不得,进不得!为了雪儿的清誉,我是万万进不得!”

“墨迹!”齐雪改拉为拽,伸手抓住张廖的脖领,一把将他薅了进来。

张廖嘴上说着抗拒,心里却暗暗窃喜——自古能进姑娘闺房的,哪一个不是心上人?

“我不是看在雪儿面上,必斩你!”

噌的一声,陈鸿烈抽出佩剑,剑鸣瘆人。

月光下,剑影映在方承嗣的脸上,他却毫无惧色。

方承嗣心里其实也怕,怕自己一动手,会给齐雪惹来麻烦。

但身为主公的家臣,他死也不会退让半步。

他正左右为难,恰在此时,屋里传来张廖的声音,替他解围。

“木斋,进来吧。”

陈鸿烈推门进屋,探头朝齐雪的闺房瞧了瞧。

闺房内,他看到张廖坐在齐雪的床边,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也想进去,却碍于礼节,只能止步。

“是……是陈……”齐雪声若游丝。

张廖会意,扬声道:“进来吧!”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仿佛在宣誓主权。

“雪儿……”陈鸿烈瞧了眼张廖,又连忙改口,“齐姑娘好些了?”

“哎,被那贼子吓坏了!”张廖声音低沉,瞥了一眼面色红润,却偏装奄奄一息的齐雪。

“没丢多少盐?”

“啊!你果然……”齐雪猛地睁眼大喊,接着想到什么,又赶紧眯起眼,气若游丝道,“你还是担心盐,不是担心我。”

陈鸿烈眉头一跳,歪着头,一脸茫然:“哎?”

张廖赶紧打圆场:“哎呀,说这些干嘛!你说你来就来呗,还空手来!”

“我!”陈鸿烈顿时语塞,脸上满是尴尬,“我看船厂多了些人,里面也在土木大兴,你们卖什么赚了这么多银子?”

“我爹做柜子赚的!”齐雪抢着答道。

“做柜子能赚那么多?”陈鸿烈满脸不信。

“我不管失窃一事是真是假,但张饱饭的事,我爹那边也在查了。”陈鸿烈见齐雪这样,似是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道,“你偷卖盐,别太多,不然被我爹知道,会死。”

陈鸿烈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回去之后,他没揭发齐雪,反而替她扯谎。

汤管家跟陈于王,很是费解——那么多盐,一个瘸子可能独自一人拉到河边,再抛进水里?

陈于王一脸不信地盯着陈鸿烈,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不管此事真假,张饱饭本就来得蹊跷,此人必杀。还有,汤管家,你去敲打敲打那死妮子。”

汤管家领命退下。

陈鸿烈的目光始终跟着汤管家的背影转。

“咳咳,木斋。”陈于王面色一肃,沉声道,“齐雪的小把戏,无伤大雅,我不深究。但她若敢出格,我必杀她!”

陈鸿烈心头一凛,深深拱手。

陈于王又道:“你与秦姑娘已定亲,齐雪那儿,你若再敢接触,我也杀她!”

陈鸿烈默默退了出去。

当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齐雪的影子——有她的狡黠,她的大哭,她的使坏,添丁宴上她的自信,还有今晚装病时的笨拙。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自己那辆被换成骡车的马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次日,随着陈于王从苏州调兵在野外搜捕,陈鸿烈在城内四处打听,整个无锡县的上层,可谓鸡飞狗跳。

一时间,城内各种传闻,如飞花雪片般传开。

“嘿,听说了吗?钱谦益的义女被杀,陈家正大肆搜捕凶手!”

“陈家为何搜捕?”

“你不知道吧?那陈小将军,心悦人家姑娘!”

“嘘!别乱说!他可是……”

这是一种说法。

“听说了吗?之前有个私盐的路子,钱谦益的义女也沾了手。许是赚了大银子,被贼人惦记上了!”

“哎呀,这得赚多少呀!”

“哎!反正沾了那路子的,都发了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