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启

将军骨玉堂香 半枫霜 2875 字 6个月前

他的嘴角,甚至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终于来了”、“不过如此”、“同归于尽”……等等无数复杂、冰冷、绝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解脱”与“疯狂”意味的、表情。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北境的真相。这就是宿命的终点。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最终的、归处。

然后,在那北方天际恐怖的剧变、毁灭性能量乱流的喷发、与那海啸般袭来的、令人绝望的“气息”冲击中,在关墙上无数士卒的惨叫、倒地、与玉堂香等人拼死抵抗的背景下,谢停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只死死按在城墙上的手。

五指从砖缝中抽出,带下了几缕砖石的碎屑与凝固的血痂。

他不再依靠任何外物,只是凭着自己的双脚,稳稳地、站立在这直面北方、直面那毁灭与绝望的、关墙之巅。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仰望着那片被暗红、漆黑、冰蓝污染、如同末日画卷般的北方天空,灰烬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混乱、邪恶、毁灭的一切。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最终审判般力量的、嘶哑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着北方那片恐怖的景象,也对着身后这座雄关、这片北境大地、乃至这冥冥中注视着一切的、冰冷宿命,宣告道:

“既如此……”

“那便,”他顿了顿,灰烬色的眼眸深处,那冰冷的、绝望的、却又异常顽固的“火星”,骤然、炽亮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在这最后时刻,焚烧殆尽!

“——战。”

一字出口,如同惊雷炸裂,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终结的意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看北方,也不再停留。

缓缓地、稳定地、转过身。

面向关内,面向那座在晨光与北方不祥天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冰冷、沉重、也格外孤独与绝望的、临峤雄关。

面向关内无数双或惊恐、或茫然、或绝望、或依旧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望向他的眼睛。

然后,他迈开脚步。

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稳定地、沉重地,向下走去。

走向那扇刚刚被他拉开、又即将被他以另一种方式、彻底“关闭”或“开启”的、将军府的、厚重的木门。

走向那场早已注定、冰冷、绝望、却必须由他去完成、去见证、去背负的——最终的审判,与湮灭的、序幕。

而他身后,北方天际,那片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的、邪恶的、毁灭的“帷幕”或“伤口”,正在缓缓地、却不可逆转地,扩大、蔓延、沉降。

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冰冷的、疯狂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毁灭欲望的、亘古凶兽,正缓缓地、睁开了它那足以吞噬天地、埋葬一切生机的、第一只、冰冷的、眼睛。

黎明已至。

但北境的长夜,与那场注定湮灭一切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