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看到稳婆从床尾探头了,急得一拍大腿,喊道:
“呀!热水怎么还没来!”
沈娆脑中一片空白,这才想起桃夭竟然不在自己身边。
她转过头,试图寻找帷幕外的身影。
不只是桃夭,她见殿中空无一人,眸中闪烁出不敢置信。
一股强烈的恐惧登时袭来,裹满了她全身,她兀地抓住被单,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她瞪大眼睛,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果然,稳婆绕到床头,着急地跟她行了一礼,就说要去催热水,也不等沈娆同意,便着急地钻出了帷幕。
沈娆拼命伸手去抓,掌中徒留的只有空气。
整个韶川殿,安静得像是没有一个活人,她清楚地听到自己体内两个心脏在剧烈跳动,而她只能不知所措地躺在那里。
从稳婆转身钻出帷幕之后,她就没寄希望于稳婆能回来,她终于深知,眼前这一切都是预谋已久的阴谋,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枕边,浸湿了她半边脸。
她缓慢抬手,摸索着抚上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掌心底下是温热的肚皮,还有……一颗与她同频共振的心脏。
沈娆咬住了唇,颤抖着唇角,尝试着再次发力,牙尖咬破了嘴皮,细细密密的血珠渗出来,像是上了一层殷红的唇妆。
嗓子里腥甜得发腻,每一口呼吸都跟刀割无异。
沈娆憋得满脸通红,直至坚持不住了,她终于倒回枕头上,急促喘息,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终于等到日落西山了,苏西睡眼蒙眬地从桌上抬起头,眼前书本堆得比小山还高,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把书本随意翻了几页。
抬头看去,祝沣跟完全不知累一般,兀自讲解诗文注释,也不管底下的人听不听。
小主,
读到有趣的地方,他甚至还会站起来读。
苏西只感到可笑,居然有人会对这些古板到令人头昏脑胀的东西痴迷成这样。
他嗤笑一声,正准备继续睡,转头看到身侧坐姿端正的祝衡。
苏西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衡少……我没看错吧?你什么时候爱读书了?”
底下睡倒了一片人,唯有祝衡把脖子伸老长,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处地方,全神贯注,表情严肃,像是在认真捕捉什么。
苏西愣神,随后又噗嗤笑出来。
“衡少,这是什么新乐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