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里的海棠花开了,开得不如往年好。也许是老了,也许是天气不好。酒井小姐的墓前也落了几瓣,粉白色的,很少。我坐在廊下看了半天,想起你说过,北京的海棠花开得很好。
替我看看。
土肥原玲子”
高寒把明信片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收好,放进口袋里。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楼。
楼道里光线明亮,春天的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上三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到了三楼,她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金色光斑。灰尘在光束中飞舞,缓慢的,轻盈的,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桌上的东西还是那些。
沙漏、信、明信片、照片、陶片、茉莉枯枝、怀表、守林人和丹增的照片、守林人的种子、土肥原玲子的信、竹内云子的明信片、李智博的那本书、马云飞的酒瓶。
每一件都有它固定的位置,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安静地陈列在那里,等待着某个有心人的注视。
她站在桌前,目光从那些物件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盆茉莉枯枝上。
枯枝还是那样,干巴巴的,褐色的,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但它依然立着,倔强地立在花盆里,像是在坚持着什么。旁边那盆新茉莉长了新叶,绿绿的,小小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一颗颗翡翠。
她伸手碰了碰枯枝的顶端,指尖传来干燥而坚硬的触感。然后她收回手,走到窗前,坐下来。
窗外,什刹海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人在划船,船桨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有人在钓鱼,坐在岸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还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蝴蝶风筝在蓝天上飘飘荡荡,线拉得很长,风筝显得很小,在天空中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挣脱束缚,飞向远方。
小主,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开,又拿出钢笔,拧开笔帽。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土肥原玲子:
“玲子女士:
北京的春天也来了。海棠树冒了花骨朵,小小的,粉白色的,过几天就要开了。等开了,我替您好好看看,写信告诉您是什么样子。
收到您的明信片了。圆觉寺的海棠花开了,虽然不如往年好,但开了就好。酒井小姐的墓前有花瓣陪着,她一定不会孤单的。
天气乍暖还寒,您要多保重身体。
高寒”
第二封写给竹内云子:
“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