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开始西斜了。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调。银杏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铺满了半个院子。
她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走出寺庙,站在山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山上的树叶也黄了,红的、黄的、绿的,一层一层的,像是谁用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出来的。远处的山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天空是那种深秋特有的湛蓝,干净透彻,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山风变得凉了,才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像一个沉默的向导。路两边的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跟她道别。
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她站在那里等了二十多分钟,公交车才来。
上了车,她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发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夜色渐渐浓了,山峦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村庄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散落在山谷里的星星。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风吹过车窗缝隙的呼啸声。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棵银杏树的影子,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树在,我就在。”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她摸黑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拉亮灯,屋子里的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脱下外套,挂好,走到窗前。
窗台上,那盆茉莉的花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似乎比早上又张开了一些。她伸手碰了碰,感觉到花瓣的边缘已经微微松动,像是随时都会绽开。
她倒了一杯水,坐在窗前,慢慢喝着。
窗外,什刹海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颗星星落在了水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她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土肥原玲子的明信片,又看了一遍。
“树在,我就在。”
她把明信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秋天夜晚特有的清凉气息。那盆茉莉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明天的阳光,等待着绽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