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前,把那本书拿起来,翻到那一页。
那行字还在,铅笔画的线,淡淡的,但依然清晰可见:
“宇宙的边界,不是一堵墙,是一道门。门后面是什么?不知道。但门开着,就有人会进去。”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感受着铅笔留下的浅浅凹痕。那是李智博的手迹,是他最后一次阅读时留下的印记。
她把书合上,放回桌上,然后坐到窗前。
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样飘落下来,落在湖面上,跟着水波慢慢地漂。湖面上有几只鸭子在游水,悠闲地划着水,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又抬起来,抖落一身的珍珠般的水珠。
有人在湖边放风筝。一只红色的蝴蝶风筝在天上飘着,线很长,风筝很小,在蓝天里摇摇晃晃的,像是一只真正的蝴蝶在飞翔。放风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仰着头,专注地拉着手中的线,时而松一松,时而紧一紧。
线没有断。
放风筝的人在地面上牵着,稳稳的。
高寒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在桌上。
她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土肥原玲子:
“玲子女士:
海棠花开了。开得比往年都好,粉白色的花瓣挤满枝头,像是天边的云霞落在了人间。我想起您说过,酒井小姐最喜欢海棠花。如果她能看到这些花,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智博老师走了。三月的一个早晨,他在书房里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还握着一本书。书上有一句话:‘宇宙的边界,不是一堵墙,是一道门。门后面是什么?不知道。但门开着,就有人会进去。’他进去了。我相信,门后面的世界一定很美。
您要多保重身体。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去看您。
高寒”
第二封写给竹内云子:
“云子:
北京的海棠花开了,开得很盛。你那里呢?纽约的春天来了没有?中央公园的树绿了没有?窗台上的茉莉开了没有?
我这里一切都好。只是李智博老师走了,心里空落落的。不过我想,他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去开另一道门。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腿好一些了,给我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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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