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的仇敌循迹追来,发现他们窝藏了此人,为了灭口,他们爷孙俩,连同整个峰顶村,恐怕都难以幸免。
若是这修士侥幸醒来,又会不会也选择……杀人灭口?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他们这些挣扎在修真界最底层的凡人,与蝼蚁何异?随手碾死,需要理由吗?
可惜啊……自从贫儿心善,将这人从海滩上背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爷孙俩,或许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无法预知、也无法逃避的旋涡之中。救与不救,或许都是错。但人已经背回来了,现在再想撇清关系,恐怕也已经迟了。
……
接下来的几日,峰顶村的日子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这座僻静的渔村。唯有李贫家那座小小的石屋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寂静与凝神。
李贫遵照爷爷的嘱咐,对外只字不提家中多了个“外人”,每日除了必要的出海,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元澈床边。
爷爷李老头也时常在屋外沉默地坐着,或是检查渔网,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孙儿的房门,眉心的忧虑始终未曾散去。
或许是这简陋却精心的照料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元澈自身根基深厚、恢复力惊人,更或许是这真玄大陆虽然此地灵气稀薄,但完整的天地法则对他这“下界”而来的身体有着某种潜在的滋养。几日下来,元澈体表那些看似可怖的擦伤、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色泽健康的皮肤。他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不再是一片死灰,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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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海鸟的鸣叫远远传来。
李贫正趴在床边小憩,忽然感觉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幽深如寒潭、却又带着初醒时些许茫然的眸子。
床上的人,醒了。
李贫“啊”地轻呼一声,猛地直起身,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你……你醒了?”
元澈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珠缓缓转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审视,将这间简陋的屋子尽收眼底,粗糙的石墙,简陋的木制家具,身上盖着的粗布薄被,以及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粗布短衫、面色黝黑、眼神清澈中带着紧张与好奇的少年。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传送阵刺目的光芒,空间通道中剧烈的颠簸与撕扯,混沌天书自发护主时消耗的巨大力量,最后是失去意识前,仿佛无尽的海水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