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抬眼。
“治理权利可以谈,控制信贷方向不谈。”
宋凯阳看向他:“楚市长,您要区分控制和治理。”
楚天河把江城商行贷款结构表翻开:“江城商行的存款来自本地居民、工厂工资账户和供应链企业;贷款主要投向江重、华芯、红虎和配套中小企业。你们的三条条款落地后,第一年会要求提高利润率,第二年会压缩制造业长期贷款,第三年如果达不到你们标准,就触发增持或表决权转换。到那时,江城商行还叫江城商行,但它的方向盘已经不在江城手里。”
宋凯阳沉默了两秒:“如果江城坚持删除这些条款,德林很难向投资委员会交代。”
顾言接得很快:“那就让你们投资委员会重新评估。江城可以接受财务投资,可以接受技术培训,可以接受合规风控建议。但一票否决、利润对赌、制造业贷款惩罚,这三条删不掉,后面不用谈。”
德林律师皱眉:“这会大幅降低交易吸引力。”
顾言冷声道:“对想赚钱的人,江城有吸引力;对想拿方向盘的人,江城本来就不该有吸引力。”
凯恩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宋凯阳把文件慢慢合上,语气仍保持克制:“楚市长,顾主任,我建议双方都冷静考虑。德林资本除了入股,也与多家外资银行保持合作。江城未来的外汇结算、设备进口和境外信用证业务,离不开国际金融体系。”
这句话已经不是解释条款,而是提醒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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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远的手指在桌下攥紧。
楚天河看着宋凯阳:“江城会按法律和监管程序审查协议,也会准备自己的结算和现金流方案。宋先生,谈合作可以,拿信用证当绳子勒江城,不会让协议更容易签。”
宋凯阳眼神微微一冷,又很快恢复:“我只是说明现实。”
“现实我听见了。”楚天河道,“顾言,把今天会议纪要记全。德林提出的三项核心条款、江城反对理由、双方分歧,全部写进去,报省金融办和监管部门。”
顾言立刻叫工作人员进来记录。
宋凯阳终于皱眉:“楚市长,内部商业谈判不必上升到监管报告吧?”
楚天河语气平稳:“江城商行是地方金融机构,涉及居民存款和国资股权。重大分歧不上报,出了事谁负责?”
会议没有破裂,但已经谈不下去。
德林团队离开时,宋凯阳在走廊里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顾言。
“顾主任,你们把门关得太死,会让江城错失很多机会。”
顾言抱着文件夹,脸色疲惫,话却锋利:“门开着,车钥匙不交。”
宋凯阳没有再笑,带着人走进电梯。
楚天河回到会议室,直接吩咐:“杜明远,马上核华芯、红虎、江重所有未开和已开信用证。老许,现金流备选方案今天下午给我。顾言,把德林条款整理成正式审查意见,措辞要稳,证据要硬。”
顾言揉了揉发酸的眼角:“他们会动外汇通道。”
楚天河拿起那三页红标摘要:“那就让他们动。动了,江城正好看清楚,谁是真投资,谁是拿金融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