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说平台,我说刀盘。”石大柱把手里的扳手敲在钢板上,“以后干精密活,听话也得听明白。”
张世海没有护短,反而冲刘满仓道:“记住了?以前咱们吊大件,差一指头还有余量;现在往洞里咬岩,差一指头,后头就能差一尺。”
刘满仓低头重新拉线,声音闷闷的:“记住了。”
消防支队负责人带着矿山救护队队长进棚,身后两名队员拖着一捆安全绳和担架。消防负责人把安全方案压在胶合板上:“入口一旦破开,水流和泥浆可能反冲。我们要求设两道警戒线,第一道只留操作人员,第二道外才是指挥和记录。任何人不系安全绳,不准靠近入口。”
矿山救护队队长补了一句:“通风先做,旧洞里可能有沼气、缺氧和腐败气体。我们带了检测灯和便携风机,但风管不能被钢板压住。”
石大柱听见“风管”,转身就指向平台东侧:“风管走那边,离排屑沟远点。排屑一出,泥水带碎石,冲破风管你们下去就没气。”
方工点头:“排屑沟要加滤网,先看出来的是石粉、混凝土渣还是金属屑。判断堵塞性质,全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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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工从滚刀组件旁走来,手里拿着防潮记录本和一块擦拭过的刀环样片。他把样片递给石大柱:“刀环表面没起锈,油封正常,但雨里温差大,启动前轴承腔再排一次水汽。冷却液比例我让赵工重新配了,遇到金属摩擦温升,会先从颜色上变。”
赵工在旁边冷着脸:“别指望机器一口气咬穿。堵塞段要是全是花岗岩,我倒放心;怕的是里面夹废钢索,刀不怕硬,就怕缠。”
彭处长站在雨棚边,听着一项项要求,脸色比上午缓了一些,但看表的动作更频繁:“暂缓窗口还剩四小时二十六分。平台什么时候能让机器上去?”
张世海回头看了一眼平台,手掌在钢板上重重拍了两下:“东侧短红松塞完,横向拉结复紧,二十分钟后试压。”
“试压要多久?”彭处长问。
石大柱直接接话:“机器不上去,先用吊车压一半载,再让拖车前轮上板,看沉降。低于三毫米,才允许整机上平台。”
彭处长皱眉:“三毫米?现在是泥地临时平台。”
石大柱冷笑一声:“泥地也得有数。您要是嫌三毫米慢,那就让省爆破队现在去开口,别让机器替人背锅。”
棚里一静。
楚天河没有训石大柱,只把话接过去:“彭处长,抢险抢的是有效时间,不是省步骤。平台沉了,机器歪了,两个小时也救不回来。”
彭处长压住火气,点了点头:“按技术组意见做。进度我如实报。”
外面忽然有人喊:“老宿舍区转移车回来了!有个老太太不肯走,抱着柜子钥匙哭!”
秦峰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楚天河叫住他:“带老曹厂长去,让工会主席一起。告诉她,封条不是没收,登记是为了回来能找到。别让民警上去一把拖,人心会乱。”
秦峰点头,抓起扩音器往外走:“老曹呢?别躲棚里了,跟我去宿舍区。你是厂长,这时候你不露面,工人凭什么信撤离名单?”
老曹厂长从另一侧雨棚里出来,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跟上了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