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疗养院的秘密

帷幕:黑夜之下 flurry 3239 字 7个月前

老式录音机的塑料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光。

胡尚锋找到一盘电池装进去,按下播放键,机械的转动声和磁带特有的“嘶嘶”底噪,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仿佛时间的齿轮在笨拙地倒转。

几秒的空白噪音后,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感的声音,从那小小的扬声器里流淌出来:

“闻野……我的孙子,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说明……你已经踏上了我当年走过的、那条布满荆棘和谎言的路。”

是陆青云的声音。

尽管经过磁带和岁月的损耗,有些失真,但那语调里的沉重和压抑的悲愤,却穿透了时光,重重地砸在聆听的三人心头。

胡尚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录音里的陆青云似乎在整理思绪,停顿了几秒,才继续: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的平反,而是为了……真相本身。2000年的‘63号事故’,不是意外,不是失控,而是一场设计好的‘献祭’。”

“他们——当时主持‘晨曦计划’的那几个高层,包括我曾经的‘朋友们’——他们发现,直接研究虚源裂缝和碎片太过危险,效率也低。他们需要一种更‘高效’的催化剂。于是,他们利用那枚偶然得到的虚源碎片,设计了一个仪式。核心目的,是用足够强大、足够‘纯粹’的蚀印者灵魂作为祭品,去‘喂饱’那个被他们从裂缝中勉强引导出来的、未成形的‘东西’,从而……榨取出更稳定、更‘纯净’的‘源初灵质’。”

源初灵质?胡尚锋和姜砚知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是比普通灵质更接近虚源本质、传说中能大幅提升蚀印者力量甚至延长寿命的禁忌之物!

“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之一。”

陆青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因为我发现了真相,发现了那份隐藏在‘可控灾魇武器研究’幌子下的真正计划书。他们答应过我,实验会严格控制,以防御和研究为主……骗子,都是骗子。”

“所以,他们把我填进了核心阵眼,用我的血、我的魂,去滋养那个后来被你们称为‘泣喉者’的怪物,试图从它的痛苦和疯狂中,萃取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哈……多么‘伟大’的科研牺牲,对吧?”

录音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充满自嘲的冷笑。

“但在最后,在他们启动仪式、我的灵魂即将被彻底撕裂吞噬的前一刻……我做了手脚。”

陆青云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把我的‘悔恨’——对参与这场疯狂实验的悔恨,对没能阻止他们的悔恨——还有我那刻骨的‘不甘’,连同整个‘晨曦计划’和‘黑石项目’所有的原始数据、参与者名单、资金流向……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用我最后的灵智和灵魂烙印,强行‘烙’在了那枚作为仪式核心的虚源碎片上!”

胡尚锋倒吸一口凉气,姜砚知也屏住了呼吸。

“这样一来,那枚碎片,就不再只是蕴含着狂暴能量的危险物品。”

陆青云的声音继续,“它变成了一个……‘真相的炸弹’。只要它重见天日,离开那个封印的压制,我烙印在上面的、浓缩了我所有痛苦和怨恨的情绪,就会像最剧烈的毒药一样,污染任何试图接触、读取它的人的灵魂!让他们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当年的罪恶与疯狂!这是复仇,也是……一个警告。警告后来者,觊觎虚源力量的代价。”

录音里传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磁带转动的沙沙声,仿佛能听到老人录制时沉重的呼吸。

“可是……闻野。”

陆青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如果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想要拿到碎片里那些可以作为证据的数据……你需要方法,安全取得数据,避免被我的情绪烙印污染的方法。”

胡尚锋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需要三样东西。”陆青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似乎要让听者铭记,“第一,血裔之血,你的血,我的孙子。只有直系血脉的共鸣,才能在不触发‘怨恨’的前提下,初步接触和引导碎片。”

“第二,纯净的‘光之源’。必须是与那枚碎片属性截然相反、象征着秩序、净化与稳定的高浓度灵质聚合体,用它来中和碎片外溢的污染,并保护读取者的心智,这东西……很罕见。”

“第三……”陆青云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很久,久到胡尚锋几乎以为磁带到头了。

“……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空白容器。”

空白容器?三人面面相觑。

“用来暂时承载、吸纳我从碎片上剥离下来的‘情绪烙印’。”陆青云解释道,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只有这样,读取数据的人才能免受污染。但这个‘容器’……太难找了。理论上,只有刚刚觉醒蚀印、蚀印尚未定型、心灵纯粹如白纸、几乎没有强烈自我执念的‘初醒者’,才有可能符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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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劣质的扬声器传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可那样的孩子……我们怎么忍心,让他去承担我这份积累了数十年、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污染?这和当年那些混蛋做的事,又有什么本质区别?或许……这本就不该被揭露,让真相和罪恶一起,永远埋在地下,才是最好的结局?”

录音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就在胡尚锋以为这就是结束时——

“忘了吧,孩子。”陆青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疲惫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离开这条路,好好活着,别学你爷爷……”

话语戛然而止。

“咔哒。”

老式录音机的播放键自动弹起,停止了转动。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陆青云的遗言,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更复杂真相的门,同时也抛给了他们一个几乎无解的伦理难题。

“空白容器……初醒者……”姜砚知喃喃重复,脸色难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条件。先不说找到这样的初醒者有多难,就算找到了,我们怎么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与他们的原则相悖。

胡尚锋盯着那台沉默的录音机,眼神深邃。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伸手,再次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