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宁带着珠花直奔当铺,刚一掀开厚重的门帘,就瞧见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正就着窗口的光低头拨弄算盘。
“掌柜的,典当东西。”程穗宁将珠花放在柜台上。
掌柜抬眼扫了扫,伸手捏起珠花,对着光打量了片刻,又用手指捻了捻银托,这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姑娘,这是银托料器的珠花,做工还算规整,但这料器本身不值钱,银料也打得薄,你这件……我看顶多值一百文。”
程穗宁没想到典当行折价这么狠,对半砍都不止。
“掌柜的,您再仔细瞧瞧?这料器磨得均匀光滑,一点气泡裂纹都没有,银托也是纯银打造,没掺铅锡,雕花也费了工匠的功夫。还是刚买的,新的很,可不是那种戴旧了的旧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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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头也不抬。
“姑娘,典当行只看当下价值,不管新旧。这珠花要是全新的,你直接去首饰铺转卖或许能多拿点,但来我这儿,就只能按典当规矩来。一百文,多一分都不行。”
“掌柜的,您就行行好。”程穗宁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这也是急着用钱周转,您再加二十文,一百二十文,这好东西就归您了,转手肯定有赚头。”
程穗宁磨破了嘴皮子,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
掌柜被她缠得没法,又仔细看了看珠花,确实没什么瑕疵,银托虽薄但足银,想着转手也能盈利,终于松了口。
“罢罢罢,看你姑娘家不容易,就依你,一百二十文,死当。”
“成,谢谢掌柜的。”
掌柜不再多言,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毛边纸,又拈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上舔饱了墨。
他左手手指飞快地拨弄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右手则悬腕运笔,在那纸上写下几行龙飞凤舞、如同鬼画符般的字迹。
这是典当行特有的“当字”,外行人根本看不懂,据说也是为了防范涂改或冒领。
写罢,掌柜又从一个木匣里取出个小小的红印泥,呵了口气,在自己名号处郑重地摁了个指印。这才将那张纸顺着光滑的柜台面推了过来。
“姑娘,收好。一百二十文,死当。钱货两清,往后这件首饰可就跟你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