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离开后的清水村,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茉莉将多给的工钱仔细收好,足够母亲一个月的药钱。她照常下地干活,挣工分,照顾家人。只是偶尔,在河边洗衣时,或是看到那棵老柳树,她会不由自主地失神片刻。
辫根上那朵早已枯萎的野花,被她小心地夹在了父亲留下的那本旧《新华字典》里。
这日晌午,她正在自家院里晾晒衣服,村长媳妇王婶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过头的笑容。
“茉莉啊,忙着呢?”王婶嗓门洪亮,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茉莉身上扫来扫去。
“王婶。”茉莉放下手里的湿衣服,擦了擦手,“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不坐了不坐了,就说两句话。”王婶凑近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八卦的兴奋,“茉莉,你跟赵团长……处得咋样?”
茉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王婶您说啥呢,我就是去帮了几天忙,拿了工钱。”
“哎哟,跟我还瞒着?”王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挤眉弄眼,“村里可都传开了!说赵团长临走前,单独跟你去河边散步,还……还送你花了?”
流言的速度比清水河的流水还快,还添油加醋。茉莉耳根微热,语气却淡了下来:“王婶,那是赵同志早起散步,我碰巧遇到,给指了个路。花是路边的野花,赵同志随手摘的,不算什么。”
“啧啧,随手摘的?”王婶显然不信,“赵团长那样的人物,能随手给姑娘家摘花?茉莉,不是婶说你,这可是天大的机会!赵家如今是什么光景?赵团长那是什么身份?你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你们家可就……”
“王婶!”茉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让人听见不好。赵同志是部队上的领导,咱们不能瞎议论。”
王婶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婶也是为你好……行了,你忙吧,我走了。”
看着王婶扭着身子出院门的背影,茉莉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类似的闲话绝不会只有这一处。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演变成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