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北那番似警告似回护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在沈清辞心头,挥之不去。接连几日,她都异常“安分”地待在家中,除了在母亲或嫂子的陪伴下于院内短暂散步,几乎足不出户。她将自己沉浸在医学书籍和持续不断的身体改造中,外表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内里却在悄然积蓄着力量。
她能感觉到,那些来自暗处的“保护”目光,并未因她的“乖巧”而有丝毫松懈。陆战北显然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表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伪装,他只在意她是否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极度不适,却也激发了她的斗志。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既能适当展现“价值”,稳固地位,又能试探出陆战北容忍的边界,甚至……尝试反向施加一点微弱的影响。
机会很快以另一种形式出现。苏婉柔下班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愁。沈清辞敏锐地察觉到,轻声询问。苏婉柔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那个孩子,病情虽然稳定了,但身体底子太差,后续的调理恢复很慢,用了不少好药,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看着让人着急。”
沈清辞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展现她“持续价值”,且合情合理的机会。
她蹙起秀气的眉毛,露出努力思索的样子,半晌才怯生生地开口:“妈,我……我好像又想起一点那本旧书上的东西……说是一些温和的补益方子,如果能搭配特定年份和产地的药材,效果会好很多……比如,需要十年以上的野生黄芪,最好是西北产的,还有……”
她再次抛出一些经过玉简知识验证、确实有效但在这个年代相对难寻的药材,并将“偶然想起”的设定贯彻到底。
苏婉柔如今对女儿在医药方面的“偶然所得”已是信了大半,闻言立刻仔细记下,准备第二天与中医科的同事探讨。
让沈清辞略感意外的是,第二天下午,陆战北再次登门。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古朴木盒。
苏婉柔连忙将他迎进客厅。陆战北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只是目光在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沈清辞时,几不可查地停留了一瞬。
“苏阿姨,冒昧打扰。”他将木盒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听说沈姑娘需要一些药材,正好家里存了些,放着也是放着,或许能用上。”
他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几味品相极佳的药材,其中正有沈清辞昨日提到的十年以上西北野生黄芪,甚至还有两味她未曾提及、但更为珍贵稀有的辅药!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是母亲无意中透露,还是……他连沈家内部的谈话都能监听?!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陆战北对她,或者说对沈家的渗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她脸上迅速堆起惊讶和不知所措,站起身,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眼神躲闪地看着那盒药材,又看看陆战北,声音细弱:“陆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