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浓重的夜色、刺鼻的血腥、狂乱的绝望。
门内,是柔和的灯光、冰冷的平静、无声的决绝。
时间仿佛凝固。
顾霆琛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依旧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新鲜的血液顺着门框蜿蜒流下。
他张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回答我…苏念安…”
“宇轩…”
“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Echo的脸,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执拗,也有一丝…被碾碎到尘埃里的、卑微的祈求。仿佛这是他生命中,唯一能抓住的、最后的真实。
Echo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主宰她生死、碾碎她尊严、间接害死她母亲的男人。
看着他此刻的狼狈、疯狂、和那份因为血脉而产生的、扭曲的、迟来的痛苦。
五年前的卑微爬行……
书房门外绝望的磕头和门内林薇薇的娇笑……
冰冷的“打掉”判决……
母亲离世时彻底关闭的门……
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医院走廊里,她远远望着母亲病房门时那撕心裂肺的肝肠寸断。
她的唇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笑容。
而是一个冰冷至极的、充满了无尽嘲讽与悲凉的弧度。如同覆盖在万年寒冰上的一道裂痕,破碎而绝望。
她清越的嗓音,清晰地穿透门禁系统,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顾霆琛最后的妄想:
“顾总。”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宇轩是谁的孩子?”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疏离得如同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这与您,毫无关系。”
她的话语清晰地落下,随即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身旁沈翊坚实的手臂,身体微微向他倚靠,形成了一个亲密而依赖的姿态。
然后,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如同最残酷的最终判决:
“我的儿子,姓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霆琛那只鲜血淋漓、按在门上的手,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器物。
“他的父亲,是沈翊先生。”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与您——”
她嘴角那抹冰冷破碎的弧度加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毫无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有等待顾霆琛的反应,挽着沈翊的手臂,极其自然地、优雅地转身。
留给门外那个男人的,只有一个决绝的、冰冷的背影。以及她依靠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时,那份刺眼的亲密与安宁。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绝望的撞击声,猛地从那扇厚重的合金安全门上传来!
伴随着顾霆琛如同受伤野兽濒死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呃啊——!!!!!”
防弹玻璃猛烈震颤!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在冰冷的金属和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更加刺目、更加绝望的暗红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