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伤的疼痛、冰面上的刺骨寒风,似乎都成了这“甜蜜事业”不可或缺的佐料。
熊哥常咧着冻裂的嘴笑:“照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都能揣上个鼓囊囊的‘炸药包’(指万元巨款)了!” 李卫国则比较谨慎,总是提醒:“钱赚了,尾巴也得夹紧,财不露白。” 林墨话最少,只是仔细地记录着每一笔收支,反复琢磨着有没有能改进工艺、提升效率的地方。
那段日子,尽管劳累,却是充满希望、干劲十足的日子,仿佛一条金光大道就在冻土之下延伸,只待他们用汗水彻底破开。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刻,展露它残酷而不可测的一面。这泼天(或许还有些烫手)的富贵,还没在他们怀里捂得滚热,一盆掺着锋利冰碴、透骨寒意的冷水,便毫无征兆地兜头浇下!
那是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李卫国被他父亲——地区公安局李副局长——一个语气异常严厉急促的电话叫回了家。他去时脚步还算轻快,心里或许还盘算着晚上回来哥仨弄点小酒,庆祝又一批货款结清。可当他再次踏进第二食堂后院时,脸色已然彻底变了。
平日的从容甚至偶尔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的神情。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连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
“林子,狗熊,先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 李卫国声音沙哑,将正在核对账目的林墨和检查渔具的熊哥叫到后院最僻静的角落,那里堆着些废旧桌椅,几乎背风,但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熊哥看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也收了:“卫国,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钱款出岔子了?还是英杰姐那边有麻烦?”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坏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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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没说话,但清澈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卫国,握着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卫国没立刻回答,他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食堂隐约的嘈杂,才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又深又重,仿佛肺叶都被冰冷的空气刺痛。他压低了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钱没事,姐那边也稳当。是……咱们,可能要摊上大事了!”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蓄力量说出后面更可怕的话:“我刚从我老子那儿回来……他得了上级紧急通报,绝密级别的。一股王八犊子!被北边(他含糊地用下巴往黑龙江对岸指了指)老毛子喂饱了骨头、策反了的杂碎!已经渗透进咱们黑河地区了!不是一两个散兵游勇,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