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零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丝凝重，“我们没有撞到东西。是‘规则’，正在变得粘稠。”

在零的感知中，他们正穿过一片无形的屏障。这里的物理常数，与上层海水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异。正是这点差异，让【鹦鹉螺号】那完美适应高压的结构，出现了一瞬间的“不兼容”。

“我们到了……‘他’的领域。”零缓缓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船舱里，亮起幽幽的光。

【-米】

深度计的数字，终于停止了跳动，锁定在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工程师都为之疯狂的深度。

他们悬浮在世界的尽头，时间的起点。

这里没有任何洋流，绝对的静止，绝对的死寂。连舰体那令人安心的呻吟声都消失了，仿佛整艘船都被一块巨大的透明琥珀给凝固住了。

“声呐……没有任何回波。”墨菲的声音干涩，“探照灯……光源被吞噬了，照射距离不足五米。我们……我们瞎了。”

绝望，如同这深海的冰冷，开始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光，在远方的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探照灯的光，而是一种……活着的、流动的光。

它起初只有一个光点，随即迅速变多，变亮。成千上万，亿万……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条光的河流，无声地从他们身边流淌而过。

“我的天……”墨菲死死地盯着舷窗，忘记了呼吸。

那不是鱼群。那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

一些生物，是巨大的、由半透明的蓝色光带编织成的莫比乌斯环，它们在水中以一种违背流体力学的姿态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似乎在重新定义自身的维度。

另一些，则像是漂浮在水中的、由纯粹的银色光芒构成的蒲公英。它们的“种子”不断地从主体上脱落，然后在黑暗中湮灭，每一次湮灭，都会在原地绽放出一朵小小的、由声波构成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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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庞大的存在。一个如同山脉般的阴影缓缓飘过，它的身体上，点缀着无数个漩涡状的星系，仿佛将整个宇宙都浓缩在了自己的躯壳里。它没有眼睛，但船舱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种宏大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意识所“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