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里，一片素净的白，只有监测仪器规律性的滴答声。

裴景琛已被转入普通病房，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涸缺乏血色。

裴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儿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

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裴景琛消瘦的脸颊，指尖在空中几经徘徊，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布满针孔的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尖又是一颤。

脑子里回荡着医生的话：“生命体征平稳了，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脑部受损……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们无法确定，需要看他的意志力和后续的恢复情况。”

为什么老天要让她的孩子受这样的苦？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北沚和许知走了进来。沈北沚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许知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裴娴立刻眨了眨眼，迅速敛去眼底的悲戚，强行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北沚，知知，你们来了。”

“伯母。”许知轻声问好，将带来的一束淡雅百合插进床头的花瓶，清新的花香稍稍驱散了消毒水的气味。

沈北沚将果篮放下，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裴景琛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低沉：“他怎么样了？”

裴娴缓缓摇了摇头，那份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住，只是重复着医生的话：“医生说……要看他自己。”她不愿再多说，怕控制不住情绪。

三人在病房里静静陪了裴娴一会儿，说了些宽慰的话，但气氛依旧沉重。

过了一会儿，裴娴开始赶人：“你看我，光顾着自己难受，让你们陪了这么长时间……”

“伯母，您别这么说，”许知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跟您在一起，说说话，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裴娴脸上挂着疲惫却真心的笑容，拍了拍许知的手背：“好孩子。”

她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坚持，“天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我这里能应付过来的，不用担心。”

见沈北沚似乎还要说什么，裴娴抢先道：“一会儿……家里会有人来替我的。你们放心。”

听她这么说，沈北沚和许知才不再坚持。两人轻声告别，嘱咐裴母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走出病房，关上门。

走廊的灯光冷白而空旷。许知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北沚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